扬州这座不起眼小镇, 竟是诗词界的一颗明珠

2019年04月 28日 08:02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瓜洲古渡

    在扬州最南端,与镇江仅一江之隔,有一座小镇。全镇面积只有46平方千米,镇上的经济并不发达,外地人也不多,这实在是中国辽阔版图里极不起眼的一个小镇。但是当我们翻开浩如烟海的文史书籍,你会惊奇地发现,它是中国历史上出镜率极高的一座小镇,更是古代诗词世界里的一颗璀璨明珠。说到这,小镇的名字——瓜洲,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没错,就是那首儿童皆会吟诵的《泊船瓜洲》里的“瓜洲”:“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京口就是今天的镇江,钟山指的是南京,这首诗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寥寥几笔构绘了一幅三地地图,言简意赅地点出了瓜洲地理地形的便利和关键。

    瓜洲自古为“南北扼要之地”,在瓜洲古渡,来来往往的人多,是非多,故事多。

    所以,在冯梦龙的笔下,杜十娘和商人李甲的悲情错爱,最终在这里以怒沉百宝箱的决绝画下一个苍凉的句号。

    时光流逝了,故事依然在。透过这则故事,我们得以一窥400多年前瓜洲古渡的概貌。

    就京杭大运河而言,瓜洲是个承上启下的重要地理坐标。

    当时的扬州本身就是经济中心,也是文化非常昌盛的地方。除了各类商人,大量的文人墨客聚集在此。加上瓜洲作为古运河入江口,又是历代联系大江南北的咽喉要冲,它的兴盛繁衰就和中国水上运输紧紧连在了一起。

    在没有火车、飞机的时代,中国水路运输对经济、文化发展起的作用是怎么强调也不过分的。作为一个重要渡口,瓜洲承载了太多离人不舍的泪水。那些有文化的离人,不论是送别者,还是远行人,就将这些晶莹剔透的泪水化作了诗歌。如:“三更月落瓜洲渡,行尽青山见秣陵。”“扬州酒力四十里,睡到瓜洲始渡江。”“英雄恨,古今泪,水东流。惟有渔竿明月上瓜洲。”“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日暮瓜洲江北岸,两行清泪滴西风。”

    作为一个迎来送往之地,瓜洲古渡催生的诗词不计其数,当中最打动我的,还是白居易的那首《长相思·汴水流》:“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可与之并驾齐驱,但是气质又完全不一样的一首是陆游的《书愤》:“早岁哪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其中,“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对仗工整又气势恢宏,朗朗上口。其实写下这句的时候,陆游已经61岁了。枯坐在山阴家中的他,已经被罢官六年。遥远的瓜洲渡是如何在那一瞬间,借着灵感击中这位诗人呢?

    这里面还有一段故事。时间退回到绍兴三十二年,时年38岁的陆游在瓜洲送别兄长,挥笔写下了《送七兄赴扬州帅幕》:“初报边烽照石头,旋闻胡马集瓜洲。诸公谁听刍荛策,吾辈空怀畎亩忧。急雪打窗心共碎,危楼望远涕俱流。岂知今日淮南路,乱絮飞花送客舟”。

    绍兴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率军大举南侵,兵集瓜洲。他大规模地征派军队、营造战船,密密麻麻的十万大军聚集在瓜洲的古渡口,情况十分危急。陆游不顾位卑,上书高宗,提出完整御敌计划。然而谁都没有料到的是,完颜亮的孤注一掷,引发那些厌战的部下哗变,完颜亮被部下暗杀在瓜洲渡,金兵南侵计划宣告失败。南宋朝廷庆幸之余,继续过偏安的“好”日子,陆游的计划自然也没有被重用。

    对诗人而言,一边是家国破碎之痛,一边是金兵内讧带来的不可置信,这两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激荡,再加上送别兄长,离别之恨夹杂着失志之痛。如果不知道这些历史背景,我们就完全无法理解陆游“涕俱流”和“心共碎”的激烈情感。

    又过了几年,陆游由山阴赴夔州任通判,写有《入蜀记》记行旅见闻。其记过瓜洲情形说:“(六月二十八日)午间,过瓜洲,江平如镜。舟中望金山,楼观重复,尤为巨丽。二十九日,泊瓜洲,天气澄爽。南望京口月观、甘露寺、水府庙,皆至近。金山尤近,可辨人眉目也。然江不可横决,放舟稍西,乃能达,故渡者皆迟回久之。”

    不仅记下了当时瓜洲的美丽景色,连江对岸的建筑也描绘得如在目前。有趣的是,寥寥几笔,陆游还运用了对比和夸张的写作手法,读来有趣可爱。

    这些生动的见闻,也为我们今天了解瓜洲地理提供了资料。所以说,“楼船夜雪瓜洲渡”,不是什么“妙手偶得之”,实际是陆游铭刻在内心深处不可磨灭的印象。

    今天,你若到扬州,看过了瘦西湖的繁花盛景,历经了瘦西湖的热闹喧腾。不妨在心内默默吟诵一首心水的小诗,到瓜洲寻一寻静谧的古渡风景区,感受那份和古人心意相通的诗意。

    ■张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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