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返乡看母亲,年年看这一蓬花:母亲的蜀葵

2019年05月 16日 08:25 | 来源: 扬州日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母亲的蜀葵,没有香粉气,却有彩蝶翩翩起舞,虽然更多的蜜蜂和彩蝶奔向了金黄色的油菜田,但母亲只需要这些,就足以让她老人家欣慰了。

母亲屋前有蓬蜀葵,每逢阳春三月安然初绽,端午明亮妍丽,一直开到秋天,仍然红艳艳的,如火如荼。每每站在它的面前,显得自己矮小。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便问母亲。母亲说出的名称,当然是俗名,叫一丈红。我就笑,这名字真好!

年年返乡看母亲,年年看这一蓬花,嘴里念叨着“一丈红”,心里却思想着回城后翻翻书,看它究竟叫什么。可回了城,一忙碌,这事就忘了。忘了,又想起;想起,又忘了。或许,我与“一丈红”真的有缘分。前天,我偶然邂逅明代戴进的《葵石蛱蝶图》,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高高挺挺的“一丈红”!独占画面,凛然自拔;绿叶扶疏,花色绚丽,有如母亲伫立门前的稻床上,凝视远处的苍山。突然,两只俏丽的蛱蝶从田野里翩翩飞来,冲着母亲盈盈地笑,然后落在母亲的身上,她却浑然不知。这幅画深深地烙在我的视野里和脑海中。当我的神智从遥远的故乡回到现实的画面时,才发现画卷天头上的题诗,知道“一丈红”属于锦葵科;再查阅资料,才晓得是蜀葵,因生蜀地,故而得名。当然,今天的蜀葵已经遍布全国各地了,是一种人见人爱、雅俗共赏的景观。

目不识丁的母亲喜欢它,是因为它花色美丽,门前有了它,喜气,热烈,兴旺;还因为它是乡间必不可少的中草药,譬如谁家的孩子害了脓疮,挖点蜀葵根,煎点汤水,喝几次,即可消肿祛毒;尿道或肠道感染,喝点葵根汤,炎症自然败退。

舞文弄墨的我喜欢蜀葵,首先是因为母亲喜欢,爱屋及乌。因此,我将屋前的蜀葵叫母亲的蜀葵。其次,因为蜀葵很浪漫,很妖媚,但凡男人见到如此姿色,难以自持的。我第一次见到它,就情不自禁地走近它,欣赏它,有着无限的遐思。

母亲的蜀葵,五彩缤纷。有妍红,有绛紫,也有粉红和淡白。它们叠瓣重色,花形硕大,浓淡夹杂,深浅相印,远远地望去,妙不可言。尤其是红艳艳的那种,简直如同罂粟一般妖娆,风一吹,它总是躲躲藏藏的,忽而妩媚浅笑,忽而羞涩掩面,挠得我心头痒痒的,总想伸手撩开神秘的面纱。只有紫色总让你心动而不敢亵玩,更不敢邪思——有紫里透红,有紫里泛蓝,简直胜似国色天香的牡丹。

端午时节,蜀葵花开得最旺,一直到流火的七月,热热烈烈,让寂寞的乡村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这也正好慰藉了寡居落寞的母亲莫名的忧伤。母亲的蜀葵,没有香粉气,却有彩蝶翩翩起舞,虽然更多的蜜蜂和彩蝶奔向了金黄色的油菜田,但母亲只需要这些,就足以让她老人家欣慰了。

秋后,蜀葵花渐渐地凋零,蜀葵杆缓缓地枯萎。母亲便将它们砍倒,打捆,然后放到水沟里浸泡,并压上沉重的石头,免得被溪水冲走。一段时间后,蜀葵皮便从杆上自动地剥离。母亲将它们从水里捞起来,即可得到蜀葵麻。这种麻丝不及苎麻,却可以编织草鞋,也可以捆扎扫帚。

做完这一切后,母亲便坐在门槛儿上,望着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流水,嘴角蠕动,仿佛自言自语,又好像与风言,与水语,只有风和水把她老人家的心思捎给子女。  ■包光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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