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谊千古扬英名

2019年06月 13日 07:42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汉武帝同父异母的兄长刘非当江都王,治地在广陵。武帝委派大儒董仲舒辅佐刘非,时加匡正。扬州人得以休养生息,躲避了战乱。人们感戴董仲舒的不朽丰功。在不远处的小秦淮畔建立董子祠,祀奉一代名相。宰相祠堂高扬“正谊明道”的至理名言,建构于明代,至今犹存。

■赵国平

正谊巷位于大东门街中段,巷道狭窄,行人如与自行车迎面,非得侧过身子。巷子曲曲弯弯,南北东西十字交叉,像一条蜿蜒的游蛇。南头通大东门街,东面连石灰巷,西头接汶河路(过去该是北门街)。从前,这里曾有条“蔡官人巷”,后来被并入了正谊巷。过去,巷内有座初小“正谊巷小学”,还有一座规模袖珍的寺庙——净土庵,如今都已无踪迹可寻。巷道两侧的老屋形态各异,大都很破落,仍居住在陋巷内的,以满头白发、行动蹒跚的老人居多。

正谊巷的名头不小,与汉代大儒董仲舒有关。这位董老夫子不好好在京城长安待着,路远迢迢,跑扬州来干什么?扬州人崇奉他,让他的大名千古流传,他究竟在扬州干了些啥事业?

董仲舒是大学问家,少时治《春秋》,曾“三年不窥园”,大力倡导以“仁”为核心内容的儒家学说,汉景帝时获博士职称。汉武帝继位,加强中央集权统治,实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下诏举贤良对策,董仲舒上“天人三策”,阐释“黜百家”的理论,完美无缺。汉武帝对这名替王朝出谋划策的儒生,青睐有加,提拔重用。

巧了,汉武帝同父异母的兄长刘非当江都王,治地在广陵。刘非不是盏省油灯,自恃平定七国之乱有功,“素骄、好勇”,并不安心在小老弟汉武帝刘彻手下混日子。鉴于前朝教训,武帝知晓削藩不是治国良策,还是攻心为上,委派大儒任江都相,协助刘非治国,董仲舒是最理想最合适的人选。

董仲舒学识渊博,辅佐刘非,时加匡正。他知道教化顽固脑袋要有耐心,欲速则不达。刘非问他勾践伐吴的事,董仲舒一说一大套,核心思想是:“正其谊(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简称“正谊明道”。啥意思呢?说白了,是带有理想色彩的道德说教,“不谋其利,不计其功”,教人摆正谊与利、道与功的关系,不要见利忘谊(义)。

刘非,竖子可教,居然在董老师的调教下,慢慢思想发生转变,决心革新洗面,收敛起篡位的企图,不做不仁不义之事。董仲舒大获成功,刘非安稳当了江都王二十七年。据2018年考古发掘论证,盱眙大云山一号汉墓的主人,即是江都王刘非。大墓虽在早年被盗掘,但“黄肠题凑”高规格的安葬形态和“金缕玉衣”、编钟等幸存的随葬品,仍耀人眼目。“七国之乱”后,诸侯国的地位日趋衰微,但刘非不同,他因军功受赐天子旌旗,备受优待,王陵的气势磅礴大气,也就不难解释了。

刘非善始善终,多亏董仲舒的辅佐和引导,要不,他或许会步刘濞后尘,闹腾一番。扬州人休养生息,躲避了战乱,人们感戴董仲舒的不朽丰功。在不远处的小秦淮畔建立董子祠,祀奉一代名相。宰相祠堂高扬“正谊明道”的至理名言,建构于明代,至今犹存。按照一般规律,地名比建筑的传承更“顽固”,正谊巷的历史,很可能比祠堂还要久远。

走过正谊巷口,抬头望见钉在巷口砖墙上的铁皮铭牌,心头便油然咀嚼起两千多年前的这段史料。董仲舒的英名,仿佛悬挂在巷口的一面旗帜,迎风飘扬。谁为百姓谋利益,百姓世代感念他的大恩大德,他的道德风范,定在民众心目中永世长存。扬州人温文尔雅,四平八稳,“讲的是情和理”,能说与董老夫子的思想熏陶一点无关吗!

许是风气浸润的结果,近代,正谊巷内诞生过一批名人,如扬州中学名师朱白吾、女画家颜裴仙和中科院院士孙鑫等。朱白吾(1896—1980),字增壁,宝应氾水人,著名教育家,曾任扬州师范学校校长。颜裴仙(1905—1981),扬州著名的女画家,书画兼擅。与其父颜二民都是远近闻名的艺坛高手。颜裴仙的绘画题材以花卉为主,写意花卉,淡抹苍润简约有神,笔触细腻而有情感。孙鑫,1935年出生在扬州,扬州中学毕业,复旦大学教授,从事高能物理研究,为人低调。

正谊巷近北门街的赵氏住宅,是民国时期的建筑,系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住宅仪门砖雕精致,上部四角雕有莲花,中嵌白矾石雕福、禄、寿三星,中部雕渔、樵、耕、读,下部雕古代人物故事。遗憾的是,只知道赵氏业主是金融家,曾经营过银楼,连他的大名叫什么也不清楚。

北门街近正谊巷口,过去有座中医门诊所,祖传世家名医张氏父子,在此悬壶济世。景山先生不仅医术高明,医德更令人钦佩。遇到家境贫苦的病人,只要病家信任,他总不避艰险,尽心医治,哪怕病家负担不起医药费,哪怕自己涉险履冰,不图名,不图利,也要想方设法救治。晚年他赋诗明志:“生在医门好积功,莫施巧计害贫穷……为医若不行方便,念尽弥陀总无功。”“治病如救火,切莫稍迟疑,远避名利扰,推心治沉疴。”表明矢志排除功利,甘为穷人治疗沉疴的心迹。世代良医受仁学的教诲熏陶既久,信奉的就是“正谊明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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