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读《神童左右左》有感

2019年09月 03日 09:30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神童左右左》这部儿童小说,对小学生来讲,也是很好的写作范文,为什么自己司空见惯的生活,到了庞老师的笔下就多姿多彩引人入胜了呢?阅读、阅读,再阅读;观察、观察,再观察,发现自己生活的真实,发现作家写作的秘密,好好学一学写作的本领吧,就好像左右左日记里引用过的奥运会开幕式上的一句诗:“在词语的皮肤下,有着暗号和代码”。冷玉斌

还记得两年前读庞余亮老师《顽童驯师记》,里有个“哭宝”,“哭宝”是咱家乡话,就是爱哭的孩子。这位“哭宝”居然创作了一部武侠小说,把校长、老师都写进去,他自己是其中武功最强的王,校长是卖老鼠药的,而老师——也就是庞老师——成了他的一个烧火的仆人。庞老师想不明白,怎么就成了个烧火的仆人,他写道:

“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遇见他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可是他总是躲着我。这个脸上有雀斑的哭宝,这个文静少年内心的波澜,我真的想象不出。”

两年过去了,这两天,读着庞老师新作《神童左右左》,我觉得,对这些孩子们的心,现在他是完全想象得出了。

左右左,幸福路小学学生,爸爸左骥骢,妈妈高文君,目前爸爸与妈妈冷战中,所以他过得并不怎么幸福。因为班主任鱼老师的希望,他从2016年7月25日开始记日记,写下“遇到的事、想到的事,甚至读过的书”,这就是日记体儿童小说《神童左右左》了。

书很快就读完了,留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故事流畅,阅读体验好,仿佛嘻嘻哈哈就过去了。的确,书里面不少情节特别搞笑,有些句子一读就让人忍俊不禁,用时髦的话,里头有“段子”。左右左的爸爸妈妈互不理睬,“一个在房间里打理她的网店,一个躺在沙发上变成了兵马俑,这个兵马俑根本不好看”,他家有条狗叫史蒂夫,“今天史蒂夫尿了两辆豪车,所以回来的时候,它走路很拽”,还有他那几个同学钱嘉宁景子轩,有一段讲他们三人弄“防臭屁垫”,真是又皮又坏,让人捧腹……但是,对于《神童左右左》,这只是表面的东西,事实上,读着读着,渐渐感觉,故事里所有的快乐,都包裹着丝丝苦涩——老实说,快读到最后的时候,我都想到一部国产老电影《哀乐中年》,左右左这大半年的经历,就是“哀乐童年”。

《神童左右左》里所有的日记,是他这一段所经历的生活。这生活极其简单,除了家里,就是学校,一直都是这么单调,就好像在暑假里,他的状态就是“家里实在太无聊了,最值得做的事就是和史蒂夫出去散步”,而他的同学,据他之前得到的消息,“这个月,钱嘉宁去了北京和内蒙古,爬了长城,还在内蒙古骑了骆驼。景子轩也不在家,他这个暑假被他的亲爸带到亲爸的老家去了。”这么一对比,左右左怪可怜的。

哀乐童年,莫过如此。喜剧的外表下,却有着淡淡的少年的忧伤。还好,写着写着,左右左的文章得到老师夸奖,得到学校大奖,得到杂志认可,当那一天终于来到,左右左“洗完了脸,我对着镜子看自己,但是我没学马云那种双手抱胸的微笑样,而是默默对自己说,今天是10岁的最后一天,我双喜临门,但我不能翘尾巴。外公说过,谁的尾巴翘得越高,谁的跟头就会跌得最重。”

仔细读,你会知道,这不是童年该有的明朗与自在,然而,必须承认,这却就是成长的代价,有些欢乐,也有些愁。

行文至此,倒是想说,能有这样的体验与理解,庞余亮老师是儿童生活的优秀观察者了。他真的看见了孩子。作家龙应台有一次演讲,谈论文学是什么。她说,德文有一个很精确的说法,macht sichtbar,意思是“使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在她的体认中,这就是文学跟艺术的最重要、最实质、最核心的一个作用。一个十岁的小孩,在父母那里是怎样一个孩子,在老师那里是怎样一个学生,在同学那里是怎样一个朋友,他总是会被看见,且是不同的看见。这一次,庞老师注视着他,给了他一次文学的看见。

就这本书,还想说一点关于“写作”的东西。有人说写作是一种调心,看左右左日记,是有这个感觉,家里家外,他经历了蛮多的事情,获得了一段成长,除了亲情与友情,还有别的原因吗?我以为是有的,就是“记日记”,也就是“写作”。在记日记的过程中,他实际上是有一种释放的,将生活中的一些不如意不美满表达出来,把一些事情想得更清楚,由此获得了一种平静,他写呀写呀,会发现成长的不易,也会发现大人与小孩之间的隔膜,还会发现话语的苍白……有了写作,他经历了一个与自己、与家人和解的过程,这个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没关系,活出来就好。日记结束在2017年1月1日,全新的一年,全新的一天,全新的一个年纪,“我认出了这个方脑袋的烟囱娃娃,他肯定也认出了我,但是我们都没有说话”,当然不用说话,他们已经说了很多很多话,而且也不必说话,有什么话,接着写呀。

最后,还有一点,左右左的日记是谁写的?是左右左,也是庞余亮,所以,我要说,庞老师也是一位优秀的儿童写作导师,《神童左右左》这部儿童小说,对小学生来讲,也是很好的写作范文,为什么自己司空见惯的生活,到了庞老师的笔下就多姿多彩引人入胜了呢?阅读、阅读,再阅读;观察、观察,再观察,发现自己生活的真实,发现作家写作的秘密,好好学一学写作的本领吧,就好像左右左日记里引用过的奥运会开幕式上的一句诗:“在词语的皮肤下,有着暗号和代码”。孩子们有了自己的暗号和代码,就知道该用什么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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