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捉长鱼

2019年10月 09日 08:27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夜晚是捉长鱼的最佳时机。有夜色掩护,加之鹭鸟之类的天敌都已进入梦乡,为了觅食,长鱼纷纷出洞,或在洞口附近游觅食物,或潜伏水底守株待兔。百密一疏,长鱼根本想不到,这世上最聪明的永远是人。

小的时候,我和哥哥像个跟屁虫,跟着同村的舅舅去捉长鱼。捉长鱼,少不了四件道具,火把、油桶、长鱼夹和壶篓。当然,须晴天,雨天水浑,什么也看不到。

三人各有分工。我是先锋,负责探路背壶篓,舅舅当中军,负责拿火把,哥哥殿后,负责拎油桶。虽有分工,但有件事是大家必须共同要做的,那就是睁大眼睛找水下的长鱼。夜晚的长鱼,一看到光,出于本能,就会伏在水底一动不动。此时,长鱼夹上场,慢慢伸到水下,稍作停顿,迅速夹击。夹住后,将长鱼头朝下放入壶篓,长鱼受到惊吓后,本能地向前蹿。长鱼夹一松,它们自己就钻进壶篓了。就这样,一条埂一条埂地走,运气好,一个晚上能捉到几十条。

长鱼也可昼钓。就乐趣而言,钓长鱼远超捉长鱼,不仅仅是因为我由配角转为主角,更主要的是在钓的过程中,既要斗勇,还要斗智。

傍晚时分是钓长鱼的最佳时间,因为长鱼们都在洞口,正眼巴巴地盼着天黑呢。看到穿着蚯蚓的钩进洞,长鱼先是回缩,长鱼的警惕性很高,对送到眼前的美味,它得先仔细观察一番。长鱼的回缩会引起水的波动,而水的波动说明洞里有长鱼。只要等一会,不出一分钟,长鱼必定再次出来咬钩。

下钩一般不把钩伸到底,而要留有足够的伸缩距离。因为长鱼咬钩后,会拼命往洞里拖。当长鱼拼命拖钩的时候,要淡定,保持力度,并稍作让步,让长鱼往洞里拖一点。因为长鱼吃食是一口吞,虽然吞了钩,但只是用牙齿咬着钩,此时的钩还没有钩住它的嘴巴,若用力过猛,长鱼一松口,钩从它嘴里滑出,那可就前功尽弃了。让一下劲,长鱼觉得有希望,就不会轻易松口。稍作停顿后,你再慢慢加力,让钩慢慢地从其牙齿之间往外滑,直到钩住它的嘴巴。此时,长鱼即使松口,也没办法脱身了。因为疼,所以,上了钩的长鱼,无需多大的力量就可以拖出洞。

当长鱼被拖出四分之一,就可用手去卡了。时间迟了,离洞后的长鱼,会调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扭曲自己的身体,用尽全身的力量,挣扎着脱钩。一旦脱钩,再想捉它就难了。

有的长鱼,可以不经过拔河式的较劲就可以轻松拿下。把钩放在洞口,看到水动,说明长鱼正慢慢接近洞口,此时,我将钩慢慢外移到洞外,为了吃到眼前移动的美食,长鱼就会将脑袋伸出洞口,然后突然回缩,这是它的本能。没关系,如此地引诱它,而不惊动它,它就会一次比一次胆大,出洞的距离一次比一次长。四五次以后,一手持钩在前引诱,一手放在洞口上方准备出击,往往一击即中。

钓长鱼是我每年春夏必做的事。我常把长鱼钩挂在上学路边某棵不起眼的树上,放学路过时,取了钩,我就可以钓长鱼了。放学路上钓长鱼,一直到中考那一年。我的中考是在邻乡的杨庄中学,考完试老师带领我们乘公交回家,我在滨湖桥下车,然后向北过潘庄的小铁桥,过了桥就进入我们大队的地界。我就从书包里掏出长鱼钩,一路走一路钓长鱼,进家门时,已是好几条在手。

钓长鱼,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之最。第一值得说的,肯定是最大的那条。有一次,我无意中在屋后水渠的南侧发现一个洞,水下的洞口较大,直上直下,看上去不像长鱼洞,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下钩。没想到,钩才下去,就有动静了。奇怪的是,不像一般的长鱼,它没有往洞里拖钩,而是咬着钩在打转,也没经过拔河式的较量,我很轻松就把它拖了出来。当长鱼的头露出水面的时候,我心中一阵狂喜:这条长鱼金黄。我知道,长鱼越大,体色越黄。钓出来后,因太大,中指扣不下,我用手握着长鱼将其拖出洞,长鱼则扭曲着身体绕在我膀子上。长鱼钩都没顾上拿,我双手握着长鱼,一路狂奔到家。对这么大的长鱼,我父亲大感意外,决定把它卖给街上的大众食堂,最终卖了三块钱。用这笔巨款,我父亲给我买了一条军用皮带,那个时代男孩最豪也想拥有的东西。

最惊悚的一次。一个过水洞,一侧在田里,一侧在渠边,渠边的洞口在水面之上。从进水口进钩,半天没动静,转而到下水口。进钩,扰动,咬钩、较劲,外拖。右手外拖,左手作扣,一切准备停当,就等拖出洞。当被拖出洞口的一刹那,我大惊,醒目的鲜红花纹告诉我,这是条常见的水闷子蛇。拖到洞外,持钩晃动,蛇脱钩落水,遁去。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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