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冻子”

2020年01月 04日 08:02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淖 柳

手机响了,一听,是战友“鱼冻子”。心头一热,我大喊:“是你啊,‘鱼冻子’!”

“是我啊。我们几个约好了,下周去高邮。到你那里吃鱼冻子、双黄蛋!”

我说:“欢迎,欢迎!”

“鱼冻子”本名吴顺山,安徽潜山人。我俩是同年同班同铺(他上铺、我下铺)的战友,在浙江嵊泗的嵊山守岛四年。他家祖辈生活在大别山里,顺山没见过海,很少吃到鱼,更没吃过海鱼。入伍后,他对大海对部队对守岛对海产品,有着爱不完的爱。

1973年的嵊山渔港,那个鱼啊比海滩上的沙子还多。渔船靠港,带鱼、黄鱼、乌贼鱼……车载人抬,没完没了。夏秋季节,全岛晒满了乌贼、海带、海燕(与高邮湖银鱼一样的长不大的小鱼),满眼满鼻都是鱼、鱼腥味。我们的大炮在半山腰的阵地上,四管高射机枪在山顶直指蓝天。除训练和昼夜值班在山上、在坑道外,其他活动都在山下的营房中、食堂里、操场上。连队早餐,一般是稀饭、馒头,偶尔也上面条、煮切片年糕等。早餐的小菜有炊事班腌制的咸菜、茄子,也有榨菜、变蛋,冬季最多的是鱼冻子。

海岛上的鱼冻子,别有洞天。头一天的晚上,炊事班挑来带鱼,那带鱼肥美得一塌糊涂,有巴掌宽、托把长呢。破肚、去头尾、洗净、沥干,用盐码上二个小时左右,剁块放进大锅里,热油姜末爆炒后,加入萝卜条、蒜、葱、酱油、料酒、醋、辣椒酱等。那个香啊,随海风在海岛转悠,老远我们就能闻到。喉结一动:“明早吃鱼冻子了!”早操后,列队猴急急地来到食堂,各班餐桌上都有两只白脸盆,一夜过来,冻得实实的鱼冻子卧在脸盆里,得用勺子挖。鱼冻子,如膏似脂、晃亮鲜润,滑溜过喉、回味绵长,满嘴清香、美妙难言。

我们这些里下河的兵很会吃鱼,一块鱼冻或带鱼入口,三下五去二就没了,退出清爽的鱼刺。我们两块下肚,吴顺山们一块还在嘴里呶着呢,有时还戳着嘴、卡着喉。看我们吃鱼,大别山来的战友那个嫉妒啊!尤其是吴顺山,他不是吃鱼冻子而是在“吃气”——吃不过我们,暗暗生气。我想毕竟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战友,还得相互照顾些。我们几个请班长和连里说说,是凡吃到鱼冻子,能否多给10分钟的用餐时间,让山里来的战友慢慢吃吃;下半夜的站岗值勤,在自愿的前提下,尽量让给大别山的战友,下岗后好由他们去食堂细细品尝鱼冻子。我们的建议都被连首长采纳了。一个冬天的鱼冻子吃下来,猴精的吴顺山熟练掌握了吃鱼技巧,有时竟比我们吃得还快还好。由此,我们人前人后都叫他“鱼冻子”。

不几天,“鱼冻子”等几位山里的战友如约来到高邮。他们说,不像过去了,不知道什么叫鱼冻子。现在,路通了,山转了,水产品也游过来了,河鲜、湖鲜、海鲜都有了。大伏天里,想吃鱼冻子,往冰箱一放,也能随要随到,想吃就吃。尽管如此,我还是管他们天天有酒、顿顿有鱼,在家里做好了鱼冻子带到吃早餐的包子店,让他们尽情享用。我陪他们在高邮、扬州玩了几天,天天吃上了鱼冻子。

我们都是“奔七”的人了。看着“鱼冻子”们临行时的背影,我鼻子发酸,有些不舍,战友情、兄弟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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