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回来的日子最开心

2020年01月 12日 08:06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父亲走的那年,我虚岁13。也许,对于13岁的我来说,对世界还是懵懂无知的,但已能感受到亲情的真切和温暖。

父亲曾做过生产队的会计,后来被推荐到公社一个矿上上班,正常一个礼拜回家一次。父亲回来的日子里,我和弟弟最开心,因为可以吃到硬硬的水果糖、粘粘的牛奶糖和脆脆的饼干,当然还能得到三五分零花钱的奖励。

父亲常常手把手地教我们折纸,拿来一张粗糙的纸,裁减成正方形,左折一下,右折一下,慢慢地就变成了裤子、褂子、小船、猪头等物体,两三个拼凑起来,还可以组合成小狗、桌子之类的。最有趣的是小鸟,不仅结构灵巧,而且一拉动尾巴,两只翅膀会扇动,好像要扑扇翅膀飞起来一样。那些折叠的东西,样样栩栩如生,简单一改,又变成另一样东西,奇妙无比!虽说造型扁平简单,但在孩子的眼里,简直是出神入化,我和弟弟看得眼花缭乱,自然对父亲很是佩服。

父亲还教我们用一根绳子结成绳套,玩“挑绷绷”游戏。一人以手指编成一种花样,另一人用手指一勾一挑,接过来,翻成另一种花样,相互交替编翻,直到一方不能再编翻下去为止。细长的线条,随着手指灵巧地挑拨、勾连,翻出了各种生动有趣的造型,筷子、大桥、渔网、牛槽……变化多端,我们玩得不亦乐乎。小小的花绳,是清贫岁月里最简便的玩具。

有时,父亲带回来一两本小人书,我和弟弟都争着抢先看,精彩的故事令我们看得津津有味。父亲曾带回来一双长筒靴子,阔阔大大的。我和弟弟把脚套进去,高高的靴筒没过膝盖,一直顶到大腿根,整条腿看不见了,走起路来,十分费力。问父亲,才知道那是沙矿工人站在水里捞沙子时穿的靴子。

记忆中,父亲和母亲从没吵过嘴打过架。父亲每次回来,都把水缸挑得满满的,用明矾打得清清亮亮的。要回矿上的早上,母亲总是要炖鸡蛋,从稀粥锅里捞了米饭给他吃,而父亲经常留一些给我和弟弟,让嘴馋的我们打打牙祭、过过馋瘾。

父亲走得太匆忙,太仓促,太意外了。谁也没有料到,正值壮年的他,刚过知天命的他,竟然遗憾地离开了人世。这么多年来,对父亲的许多记忆一直不甚清晰,父亲的形象甚至有点朦胧,不似通常人们回忆亲人那样恍如昨日。1979年9月,时值仲秋,却是我一生中遭遇的最冷季节。关于父亲的记忆虽已模糊,却又那么分明,那么清晰。

○赵象外


责任编辑:S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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