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

2020年03月 29日 08:09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肖华珍

时常忆起母亲,母亲是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去世的。

母亲哺育了八个子女,最后养活的只有我们兄妹四人,因此格外宠我们,生怕我们受半点委屈。小时候,母亲总把我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省吃俭用为我们每人打了一个银项圈戴在脖子上。我们穿的衣服都是她一针一线做的。母亲总说我伶俐可爱,给我缝制花布书包上学,为我梳了高高的羊角辫,上面还扎着红绸子的蝴蝶结。蓝底的棉袄、棉裤,开满大朵大朵粉红色的牡丹花,带白花边的灯芯绒鞋子上飞着红蜻蜓,这让同伴们羡慕不已。

以前,在农村,条件差,娃儿没什么好吃的,但母亲总是想方设法来满足我们。春天,会炒些黄豆、绿豆、花生让我们装在口袋里吃,咯嘣咯嘣的响声和豆子的香气,馋坏了一群小伙伴,逗得他们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直叫:“给我一粒,给我一粒!”夏天,她会为我们准备一些爽口清甜的生黄瓜还有脆生生的嫩藕。秋天,她会拿着棍子敲下树上的枣儿,摘下未熟透的柿子。我们家数我最好吃也最能吃。一日,我趁家人不备,搭了个梯子迅速地爬上去,掏出一个青柿子藏进口袋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迫不及待地狠狠咬上一口。一口下去,涩麻得嘴巴一下子失去了知觉,哇哇大哭,还把一肚子气撒在母亲身上。冬天,我们背着书包像小兔子似的跑回家,推开门的刹那,桌上已摆上油黄的酸辣得人直流口水的扁豆角,青翠欲滴的冒着热气的白菜薹。此时,母亲坐在凳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淘气的小猫咪跳到母亲的腿上,“喵呜喵呜”地叫着钻进她的怀里。

母亲不光会持家还会做学问。她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三字经》《论语》对于她来说烂熟于心,她教我算数,背唐诗宋词和有趣的儿歌。记得入学时,由于我的年龄不够,在家里整天吵着要上学,母亲拗不过,只好跑到学校跟老师说好话,教我的老师说要考考我,我很快地完成了任务,老师笑了,就这样顺利地成了一名插班生。

母亲常说:“做人不要总记着别人的不好,要学会宽容别人,善待别人!”记得那是个晴朗的清明时节,我独自走在弯弯曲曲的村道上,从村口走到老屋旁,此时,我仿佛看见母亲出现在老屋的灰色土墙边,穿着那身蓝色的外套,齐耳的花白头发顺贴地梳在脑际,历经沧桑的脸上满是仁慈,盘出凸起的青筋布满双手。我不由得朝前扑去,但眼前什么也没有。

前方的田野变得辽阔无边,风轻轻吹拂着我的长发,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娘——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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