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启蒙与教育变革

2020年05月 08日 07:46 | 来源: 扬州日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 查永军 扬州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翟楠博士著的《近代中国中小学公民教育研究1895-1936》一书,聚焦于1895至1936年间的史实与史料,对近代中国公民教育发展的相关问题做了研究,一定程度上为我们展示了近代启蒙思想兴起以来中国的社会变革对教育的影响及其实践。

该研究基于丰富的原始文献,对近代以来中国社会所面临的政治、文化等背景进行了深入的分析,揭示了公民教育在这一特殊时期得以萌芽和发展的社会条件和知识基础。近代中国公民教育经历了一个从兴起到逐渐衰落的短暂历程,这个过程所引起的震动并不限于教育方面,并对国家政治和社会生活的重构都带来了一定冲击,这也是近代化的必然产物。与之相应的是,公民思想的产生和发展同样也受到了社会政治、文化条件的巨大影响,这两者是同构的。其中,作者重点围绕民族国家的建构和公共领域的诞生这两方面展开了论述,指出了公民教育发展的基本社会条件。受西方政治、文化思潮的影响,近代中国不仅在社会政治和文化生活层面发生了变化,知识层面也产生了巨大的震动,这是近代中国公民教育得以快速萌芽和发展的主要原因。

在全世界近代化进程的推进下,中国也被卷入了从传统向现代转变的过程。近代中国的思想家和教育家在这个过程中既投入了智识上的努力,也参与了社会改造和教育变革的实践。作者通过梳理和分析严复、梁启超、蔡元培、晏阳初、陶行知和梁漱溟等人的公民教育思想与实践,揭示了公民教育在理论和实践上所开展的本土化尝试。在培养“新民”的近代教育尝试中,他们的理论与实践不仅仅是对西方思想和教育理论的回应,同时也是对中国自身问题的反思与探索,从中我们看到了本土意识在近代化变革中的重要意义。这也是作者在整个著作中努力传达的一种研究意识。

公民教育在近代中国的发展不只是思想上的启蒙和实践上的探索,更是作为学校的课程进入了中小学的课堂,这也使得公民教育的发展在这一时期达到了顶峰。通过对当时公民课程标准、教科书、公民训练标准等文本的梳理和分析,作者向我们展示了中小学公民教育的课程教学及其基本特点。其中,该书对公民训练做了较为深入的探究,主要内容包括公民训练的历史发展演变、实施途径以及个案分析等,并总结了这一时期公民训练的基本特点。公民训练是民国时期公民教育的一大特色,虽然其后期的发展蒙上了一层意识形态的阴影,但从教育的角度来看,公民训练的理论与实践对我们今天进行儿童的行为养成教育具有重要借鉴意义。在公民知识教育与公民行为训练的结合上,民国时期的公民训练做出了积极的尝试,该书在研究启示中对这一问题有着详尽的讨论。

身处近代化的潮流,面对民族国家建构的政治使命和传统与现代断裂的文化危机之双重困境时,教育应如何应对?在吸收外来公民教育思想的同时,如何将本国几千年的文化意识和教育传统进行融合?这是贯穿本书始终的问题。作者试图揭示在强大的近现代洪流冲击之下,中国的教育改革如何在吸收西方先进思想的同时,保留对自身独特性问题的本土思考。在中西文化交织与碰撞的特殊语境下,近代中国公民教育形成了一个重要的特点,即对本土文化的关照,这对我们当下的教育改革来说也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作者主要围绕个人与家庭、个人与社会、个人与国家三个角度,提出了公民教育在这三个层面所展现出的本土特点。研究表明,近代中国的公民教育并不是照搬西方的产物,它有着对自身本土性的思考;与此同时,通过对传统道德观念的扬弃,展示了传统文化资源在公民教育中所具有的现代价值。可见,正确处理传统与现代、外来文化与本土意识的关系,始终是近现代以来中国社会发展和教育改革需要思考的问题。

从公民思想的启蒙到实践,从公民课程的设置到实施,近代公民教育走过了一个完整的改革周期,产生了诸多的成就与问题,留给了我们丰富的经验和教训。培养公民,是现代社会的教育使命;培养什么样的公民,是每个时代都要面对的教育难题。我国的公民教育起步较晚,当前对公民教育的研究也多是从借鉴西方公民教育为切入点而展开的。但我们应当看到,近代时期的公民教育改革已然走过了这一条道路,在其发展的视野、目标、内容、方式、途径等方面,都对我们今天的公民教育留下了宝贵的遗产,同时也留下了需要进一步反思的问题。在《近代中国中小学公民教育研究1895-1936》一书中,上述问题都有着充分的体现。在吸取经验教训之时,我们仍然需要进一步探寻,在现代化的背景下,如何构建适合本土特色的公民教育,并明了这一使命所承载的意义及面临的困难。该书虽然没有解决这一问题,但也从其有限的视角下做出了可供参照的思考,为进一步的研究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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