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叟南城识宝物 漆砂古砚焕新姿

2020年05月 19日 08:08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清卢映之款漆砂砚

当代漆砂砚名品《醉翁亭》

清卢映之制大漆百宝箱

绘图 沈江江

早在汉代即有的精美文玩漆砂砚工艺至宋代时失传,直至清代康乾年间,一代漆艺大家卢映之在扬州南城外的市场中慧眼独具购得一方“宋宣和内府制”的漆砂砚后,精心揣摩复制,失传600年之久的古老漆砂砚工艺方得重见天日。当年的南城外市是否如曾经的红园花鸟市场那样的一个存在,今已无考。然,因为卢映之,因为漆砂砚,这个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市场,得以在文献史籍中为今人留下了一个模糊却令人遐思的繁华旧影。

清代扬州,尤其是康雍乾时期,不仅在扬州的文艺界出现了诸多的文化艺术名人,在传统手工艺界也出现了不少被载入史册的手工艺名家,卢映之即为其时的著名漆艺家。彼时,随着“扬州八怪”等一批文化大咖的出现,不仅对其时与其后的扬州文化艺术产生了深远影响,也深深影响了扬州传统手工技艺的发展方向。文艺名家与手工艺大师相互交往,技艺与文化不断交流与融合,在彼此的领域都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卢映之就是在这样时代背景下的扬州,成就了自己的艺术之路,留下了“卢叟制器负盛名”的江湖神话,至今不绝,也为扬州漆器成为名闻天下的“扬州特产”做出了历史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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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板桥视卢映之漆器为“宝物”

卢映之,清代著名漆艺家,具体生卒年不详,约生活于康乾年间。古之匠人地位低下,鲜有名姓能见诸文献史籍者,可无论是清人钱泳的《履园丛话》、顾千里的《思适斋集》,还是袁枚的《都盛盘铭》,抑或是叶名澧的《桥西杂记》,皆可见卢映之的相关记载,由此可见其之盛名。而在诸多文献史籍记载中当数郑板桥的一封书信最能生动反映卢映之漆器之巨大魅力。

在郑板桥的信中他这样写道:燮遣人持五十金向映之芦(卢)老哥买漆器之小者,共一百二十样,求二位为之调停,如银不足,不妨发来宝货,他日遣人再送银与他亦可。总之,卢老哥是个好人,我直以兄事之耳……从信中可以看出郑板桥和卢映之的交往还是比较深入的,他非常认可他的为人,并把卢映之当作哥哥一样对待。同时也可以看出,郑板桥非常喜欢卢映之的漆器作品,不仅称之为宝货,而且居然一次性就购买了120件的小漆器。钱不够的话,赊账也要买,可谓是忠实的粉丝了。这样的喜爱之情,也从侧面说明了卢映之作品艺术性的不俗,不然相信以板桥先生之眼光,必不会将之视为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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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枚赞卢叟漆器“传之子孙价连城”

由于卢映之传世作品并不多,就其艺术之路的走向与发展,今人唯有从时人的记述中去寻踪问迹了。

清人袁枚在他的《都盛盘铭》中对卢映之制漆器给予了“传之子孙”“价值连城”的赞誉,可谓推崇备至,袁枚说道:“卢叟制器负盛名。其漆欲测胶欲坚……鳞罗布列琼瑶英,文房静对娱心灵。星回于天器始成,传之子孙价连城。”

卢映之擅长的漆器工艺较为有名的为百宝镶嵌工艺,据《履园丛话》中载:“周制之法,惟扬州有之,明末有周姓者,始创此法,故名周制。其法以金银、宝石、珍珠、珊瑚、碧玉……蜜蜡、沉香为之,雕成山水、人物、树木、楼台、花卉、翎毛,嵌于檀梨漆器之上。大而屏风、桌椅、窗、书架,小则笔床、茶具、砚匣、书箱,五色陆离,难以形容,真古来未有之奇玩也。乾隆中有王国琛、卢映之辈,精于此技。今映之孙葵生亦能之。”周制之法即为百宝镶嵌。

北京保利2019金秋古董精品拍卖会上出现了一只为卢映之制作的“大漆百宝嵌官皮箱”。这件作品充分体现了卢映之对材料工艺的把握运用能力,各种花卉、博古器物造型非常准确,镶嵌工艺极为精致,充满着生机与灵动。在色彩搭配上,以白色和绿色为主,搭配各类天然的材料镶嵌在黑色漆底之上,整个作品看起来极为清新雅致,不仅符合文人士夫的审美追求,也体现了作者不俗的审美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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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里认为,幸有卢映之,失传600年的漆砂砚工艺方得恢复

在清代学者顾千里所著的《思适斋集》中的《漆沙砚记》里记述了卢映之发现、恢复漆砂砚的过程以及贡献。文曰:“邗上卢君葵生以漆沙砚见惠且告予曰:康熙丁酉春先大父(映之)于南城外市中,买得一砚,上有‘宋宣和内府制’六字,其形质类澄泥而绝轻,入水不沉,甚异之,久后知其为漆沙所成,授工仿造,既竭心思,始克,尽善。用之者咸谓,得未曾有,冬心先生金农撰有铭,其法遂传于今。”这样的记述不仅证明了卢映之发现漆砂砚的过程,同时也进一步佐证了金农为其作铭之事。在《漆沙砚记》中,顾千里还对卢映之恢复的漆砂砚之特点以及功绩做了阐述:“若此漆沙有发墨之乐,无杀笔之苦,庶与彼二上品(端砚、澄泥砚)媲美矣!适当厥时,以济天产之不足,且补人为所未备。宣和遗制为利诚博,然非葵生令祖映之先生精识妙悟,又安能遥续于六百年后如出一手哉!”

顾千里认为如果没有卢映之的见多识广,精识妙悟,又怎能发现不仅能与端砚、歙砚相媲美,同时还不受自然限制的漆砂砚呢?!而这样的赞誉在其时并无夸张之嫌,毕竟仅从一方在文玩市场上购获的砚台,卢映之就不仅看出其不凡与不同,且能够成功仿制,使得失传已久的古老工艺得以复生,一方面说明了卢映之不仅精于制作,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其在艺术修养和见识方面同样有着不凡的造诣。这也难怪金农要为之撰铭:“恒河沙,沮园漆,髹而成,研同金石,既寿其年,且轻其质,子孙宝之传奕奕。”

事实证明,由卢映之所恢复的漆砂砚也确如金农所言“子孙宝之传奕奕”。在映之先生之孙卢葵生时,漆砂砚工艺的影响力非常大。在《桥西杂记》中有记载:“漆沙砚以扬州卢葵生家所制为最精……文玩诸事,无不以漆沙为之。制造既良,雕刻山水花鸟之文,悉臻妍巧。”卢葵生也因为在漆器尤其是漆砂砚方面的杰出贡献被载入史册。正如顾千里所言,若非葵生令祖映之先生的精识妙悟,又岂能有卢葵生之如此成就呢?!

惜至清末,因战争影响,漆砂砚工艺再度失传。直至上世纪70年代末,扬州漆器厂的工艺技师们对传统工艺进行恢复试制,不仅恢复了漆砂砚工艺,还成功恢复了江千里的软螺钿工艺。著名收藏家、鉴定家王世襄先生在看到这两大工艺后,欣然写下“钿螺巧点江千里, 沙砚精搏卢映之。今日喜看双美具, 维扬丝饰靓新姿”的诗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时至今日,扬州点螺楠木雕漆砂砚工艺作品依然是扬州漆器工艺中的重点品类,成为很多书画家的心爱宝物,可见映之之功不可没也!

▉孙卫华


责任编辑:S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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