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扬州好风韵

2020年05月 21日 08:18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流转的时空

本版摄影 张卓君 孟德龙

编者按

刚刚过去的国际博物馆日,我们与历史的距离再次拉近。

对于扬州这座文博城来说,历史的年轮在这里留下了深深的辙痕。无需回首,俯仰之间就是历史的影子、文化的风韵。

那些人生雅事、千古风流,与这一座座场馆一样,都成为我们窥见这座城市文脉的一扇扇窗口。

风流扬州,名家辈出。历代笔记杂录中,关乎扬州的并不鲜见。今再撷几则,皆是人性之光辉,文士之风雅。扬州,是永远吟唱不尽的宕荡诗稿、描绘不尽的绚丽画卷!

句引燕归

——绝妙佳联只上句是晏殊的,下句乃在扬州作幕僚的王琪所对

凡是熟悉唐诗、宋词的朋友,一定记得晏殊之名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其实这闻名于世的绝妙佳联,只有上句是晏殊的,下句乃是在扬州作幕僚的王琪所对,说来还有一段故事:

晏殊游大明寺,见寺壁有不少诗作,便命侍从勿报作者姓名,只念其诗。听过几首,皆无佳处。后念至一首,晏殊问其姓名,即王琪也。晏殊命王琪上山,两人言及诗词,谈兴颇浓。晏殊忽道:“昔曾得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数年无对,殊为可惜。”王琪应声道:“对‘似曾相识燕归来’,可否?”晏殊惊愕不已,不知王琪竟有如此捷才,若说上句或有淡淡忧伤,下句峰回路转,却增些许朦胧,如此美妙,堪称绝配!

晏殊大喜,遂将此两句用在自己的新作《浣溪沙》下阕中,以“小园香径独徘徊”收尾,确是作词高手。他意犹未尽,复将此联又用于《示张寺丞、王校勘》七律之中,也算得上是“爱此之工,不嫌复用”的了。

晏殊爱王琪之才,便将其带至金陵官府作了自己的幕僚。

说来有趣,还是这位王琪,在晏殊官府作幕僚时,晏殊经常将他邀至家中,宾主相得,以赋诗饮酒为乐。

王琪并不是扬州人,但在扬州被宴殊所识,扬州便是他的乐天福地。

琼花联唱

——人们咏之、梦之,那是人们心目中理想的琼花啊

自宋代诗人谢翱作《琼花引》以来,琼花便成了来扬诗人的必咏之题。再加上扬州又研制了一种名“琼花露”的美酒,更酒助诗兴,饮美酒,咏琼花,成为一时风尚。

元代有一诗人胡尊生,写有《琼花上天》诗,颂的是琼花的骨气,琼花在扬时冬则“雪中挺立”,春则“异香荡漾”,而移至京城,则愤而上天,“琼仙琼仙招不归”了。

那名叫耶律铸者,就是元著名诗人耶律楚材之子,竟有《三月二十二日梦中咏琼花》,还有他人作《琼花赋》、题《琼花图》等等,不一而足,可知看琼花、画琼花、咏琼花、梦琼花之文人比比皆是。其实,人们此时看到的,已经不是独发异香的隋代琼花,而是一种无香的聚八仙,但是人们依然咏之、梦之,那是人们心目中理想的琼花啊。

延至明代,有宋讷、姚广孝、汪广洋、韩弘、金实、刘铉、邹来学、王恕、韩雍等人,仍以《琼花》为题,不断唱咏。

那写有《牡丹亭》的大词曲家汤显祖也来凑热闹,写有《琼花观二十韵》,开头便十分美妙:

千岁琼花花树奇,琼窗月影香风吹。

广陵恨结烟霞种,后土情生冰雪蕤。

结尾又十分缠绵:

楼台当觉江都好,丝管能禁海月迟?

四海一株今玉茗,归休长此忆琼姬。

还有《送张广陵句》:

相思玉茗尊前月,得似琼花梦里清。

好一个“长此忆琼姬”,“琼花梦里清”!

可惜的是,汤显祖的生花妙笔,偏偏没有留下十分缠绵美妙的《琼花一梦》,不然的话,像他所作《临川四梦》一般,人们会一直传唱至今的。

梅花百咏

——一夜百咏,便成诗坛佳话

说完琼花联唱,再说梅花百咏。这梅花百咏也事发扬州,而且还发生在两著名文人身上。一是大诗人陈维崧,一是大才子冒辟疆。

据辟疆后人冒鹤亭《云郎小史》曰:陈维崧未遇时,游广陵,冒辟疆将其延至梅花别墅。冒家有一清秀而善歌的书僮名叫紫云者,又称云郎,便是辟疆在扬州觅得的小僮。辟疆让云郎好生服侍客人。适梅盛开,陈生偕云郎徘徊于暗香疏影间。

辟疆云:“若先生一夜咏梅百首,则云郎便送先生。”陈生灵感大发,灯下长吟达曙,果得百首之多。凌晨送至辟疆处,辟疆为之击节,果将云郎遣于陈生。一夜百咏,便成诗坛佳话。

罗聘画鬼

——蒲松龄、袁枚、纪晓岚说鬼写鬼,罗聘画鬼,岂不正逢其时

“扬州八怪”中,罗聘比金农小40多岁,然而却是金农的入室弟子。罗聘在金农身边,山水、人物、花鸟都学,已画得相当不错。师有高才,弟有胆识,怎不双双出名?但罗聘之名,终在其师的光环之下。

罗聘于39岁时,竟特发奇想,别出心裁地画了八幅《鬼趣图》,并携之北上,逢人便作展示。

在此之前,扬地便有一故事流传:有一张姓姑娘,被几个差役调戏,罗聘打抱不平,上前评理,却被差役打了一顿。第二天,他就画了一张《群鬼图》贴在了衙门前。如此触怒了县官,便将罗聘抓上公堂,谁知罗聘两眼闪着蓝光,自称为花之使者。他绘声绘色地述说着各种恶鬼形状,吓得县官及差役们毛骨悚然,只得将他和张姑娘赶快放走。

当时的公卿大夫,听说扬州有一能白日见鬼、又善于画鬼者来到京城,都想见识见识这位奇人。在此之前,已有内阁学士钱载在画册上题诗,后又有二品官、直隶总督英廉,在家中重阳雅集,也邀请了罗聘。正因如此,公卿们便个个要看、个个要题他的《鬼趣图》,陆续题咏者竟达百人之多,晚年又与翁方纲、张问陶等人结下文字之交。

这一组《鬼趣图》,有人说它是揭露黑暗、讽刺不公的一把匕首,有人说它是体现其宗教情怀与人文精神的一组政治画。其实罗聘画时恐未考虑那么多,只不过是借此引以为奇、被人看重罢了。就在这个当儿,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已经风行,还有南方袁枚在写《子不语》,北方纪晓岚在写《阅微草堂笔记》,他们说鬼写鬼,罗聘再来画鬼,岂不正逢其时?

孝纯画仙

——240年前,偶一为之竟成2019年嘉德春拍上的别样风景

罗聘画鬼,而有人画仙。这画仙之人,倒不是专业画师,而是一位来扬的作官之人。

话说一名叫朱孝纯的,于乾隆43年来扬任两淮盐运使。公事之余,除与蒋士铨等人诗酒唱和外,还偶弄丹青:或芭蕉弱柳,或绿竹红梅,或寥寥几笔山水,或描画归寺山僧。他随意点染,不拘成法。

“天池生”即徐渭,其画名之大,朱孝纯怎会不知?但他却不畏权威,也画上几笔去恼恼徐渭,你说他题得俏皮不俏皮?

有人将朱孝纯这八幅写意册,题为《小乘禅法》,似点到要害处。小乘禅重自我解脱,这位朱大人之画,真有超脱凡尘之意啊。

要说超脱凡尘,八幅中有一幅是画仙人的,当然最能表现:

深谷流泉处,一老者如南极仙翁,须发皓然,持一笻竹,心无杂念,面带微笑,挺然而立。仙者旁边,似误入仙境之三凡人,仰视、惊愕之状,让人发笑。画中题道:两峰善为鬼写照,而我能为仙写真。仙不一,鬼亦万,如见匠心之苦。

一业余作画之官员,与专业画师相比,少了些规矩成法,多了些天然趣味,有匠心而无匠气,怎不令人击节叹赏、暗暗称奇?

并未听说此官员在扬州书画史上占什么席位,240年前,他那偶一为之、涉笔成趣、纯为自娱自乐之作,竟成为2019年嘉德春拍上的别样风景,谁能料到?

熊百之 撰稿


责任编辑:SLP

扬州网新闻热线:0514-87863284 扬州网广告热线:0514-82931211

相关阅读:

声明:凡本网注明来源为“扬州网”或“扬州日报”、“扬州晚报”各类新闻﹑信息和各种原创专题资料的版权,均为扬州报业集团及作者或页面内声明的版权人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本网书面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已经通过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上述来源。如本网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及时与我们联系,以便寄奉稿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