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遐想

2020年05月 23日 08:05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葛长益

此刻,我正悠闲地坐在湖边的六角亭里观鱼。湖与亭之间,有数级石阶相连。

我知道,将这不大的水面叫作“湖”有些溢美,可她负有特定使命的出生,唤做别的什么好像也不妥。其形似勺,或可称为“勺湖”。北京大学校园的西南隅有勺园,明朝书画大家米万钟建园之初,即取“一勺之意”给其命名;园虽小巧名气却大,清康熙皇帝题写的匾额。我曾在勺园餐厅楼上远眺近望,看到窗外如拳一汪静水,顿时感觉里里外外都充满了诗意。

“无水不成园”,乃古今造园圭臬。湖于园林,不可或缺;否则,再美的园林也会黯然失色。即如眼前的“勺湖”,虽说既微且简,然而正由于有了她明眸一样清亮的水面,才使得邗江区槐泗镇林桥村的这座公园灵动起来;何况,水面上挂着桨的乌篷小船,水面下红色的黄色的青色的鱼儿仿佛显摆似的游过来游过去,更让这公园活色生香,有模有样。

对湖,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老家位于邵伯湖西岸,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湖须”伸到村边。童年目睹上涨的湖水淹没村里低洼的田亩,其时汪洋一片,年长者望湖垂泪。可更多的时候,人们对身边的湖心存感激。有一年跟随姑父往扬州砖瓦厂购买建房材料,吃重的木船无机帆,我肩背纤绳,沿着邵伯湖岸边滩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了一整天。水载舟,舟载物,机运是那个年代肩挑手抬难望其项背的。

洗去双腿泥,穿上绿军衣。告别桑梓之地时三步一回头,见炊烟袅袅,听鸡鸣狗吠,我依恋不舍;土坯墙茅草房是留给我最后的画面。五天四夜的火车把我拉到西北军营,从此故乡成了遥远的念想。后来的探望总是来去匆匆,但家乡的“画风”一次次变换,鸡声里多了机声,茅草屋换成大瓦房,再被预制板楼房、整体浇筑楼房相继取代。

古稀之年,我回归故乡,这才发现当年的一切完全变了样,包括那让我印象很深的“湖须”。虽说有沧桑之感,但又分明觉得,没有了“湖须”的家乡变得年轻又生机勃发。不需要听谁发感慨,真实的样子是藏不住的。我的邻居差不多都是乡间有楼房,城里有公寓,往来有汽车。逢年过节家人团聚,门前停泊两三辆汽车的农户,比比皆是。村口的林桥站,有两条公交线路经停,出行方便。扬州市区的公共事业对曾经的穷乡僻壤实现了全覆盖,用电、自来水、电视、互联网都同城里一线“链接”。如果说还有什么差别的话,那就是空间存在距离,进城多费时间。反过来,居住在这里的人,享受着农村天然的福利:空气清新,视野开阔,安静,食用原生态无污染的粮油和蔬菜。

我置身其中的林桥公园也是一个“窗口”,一个物化的精神家园。城市公园里有的这个村公园一样不缺:树木,鲜花,湖水,凉亭,石凳……夜晚同样有照明路灯,五彩景灯,闪亮轮廓灯,甚至一般公园没有的这里也有,比如红色步道由高科技的材料铺就,夜暗路面荧光点点,犹如繁星散落一地。

林间有全套健身器材,左近,还有篮球场、乒乓球桌,甚至已经建起了笼式足球场,时有矫健的身影活跃其间;入夜,硕大的电子屏播放歌曲,村民尤其是大妈少妇们翩翩起舞,直接把快乐写在了脸上。这或许就是古人所说“言之不足,歌之,歌之不足,舞之蹈之”的现实版注释。

有一对老夫妻向我所在的凉亭走来,渐行渐近,他们手机里传出的歌声也越来越响:

……

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

让我把这纷扰

看个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真真切切

……

我熟悉这首流行已久的歌曲,忍不住跟着轻声哼起来,同时在想,要将纷扰看清楚看明白看真切可不容易。若一定要看,请来我此刻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或许会有不小的收获。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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