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里的思念

2020年06月 28日 08:51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晴川

每年端午节前夕,母亲都要到村头的水塘边采些箬叶回来,洗净煮熟,晾干后包粽子。母亲包粽子只是给我们,自己虽然爱吃,但她从不敢轻易尝一口。

母亲这一生,真是过够了苦日子。在那样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要养老人,要养活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永远忘不掉那年的端午节。那天阳光灿烂,饭后我陪母亲到菜园子翻晒菜籽。母亲看上去是健康、精神,红光满面的。然而下午,突然身冒虚汗,全身无力,及至昏倒。送医院才知道,母亲的糖尿病并发症已经对心、肾等造成严重损害,而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起于留给我的那些裹有蜜枣的糯米粽子。

那是一年春末,母亲因意外摔倒导致髋骨骨折,不得已住进医院。手术前查出了糖尿病。也算是因祸得福,发现得早,吃药后便控制住了病情。母亲也一改多年的习惯,对甜食敬而远之。

端午节前夕,母亲照例包了糯米粽子,并给我们一一打了电话。单位偏偏临时通知加班,不能回去。母亲年纪大了,又没子女在身边,控制力差了。那些时日,自我感觉良好,抵挡不住诱惑,竟忘了医嘱。等我回家时,她已将粽子蘸糖吃了。

后来,母亲的命总算保住了,但血糖总是降不下来,不得已改成了注射胰岛素。然而,天意难违,母亲还是在这年的母亲节后的那天下午,撒手西去,像一棵老树不知不觉中,突然掉光了叶子,遽然倒下,一晃已整十年……

昨夜刚睡下不久,恍惚中见到母亲正端着热气四溢的粽子,笑意盈盈地站在床头。猛然睁眼,方知是梦。想人间粽子的清香已在乡村上空飘荡弥漫,母亲却再也闻不到了,我们也再不能吃到母亲包的粽子了,这么想着念着,泪水便禁不住潸然而下。

端午节又到了。母亲,儿子一定回去给您包一回粽子,多放些您爱吃的糖和甜枣,从今往后,再没有谁会拦着您,您什么都能吃,想吃随时都可以吃了。母亲,愿您安息……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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