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冻鱼

2021年01月 13日 08:33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吴寿瑛

连续刮了两天偏北大风,阴霾的天空终于飘起了雪花,先是星星点点,接着越下越大,到了傍晚变成了鹅毛大雪。我们一家人早早地关门睡觉了。第二天一早起来,外面变成了一片银色世界。父亲起来用铁锹把门外通往街上及河边码头路上的雪拆开扫干净,这雪厚足有尺余。

正值数九严冬,气温在零下七、八摄氏度的日子里,农家人过着猫冬的生活,人们的活动一般在室内。太阳升高了,只有家庭主妇们三三两两地到河边码头上洗菜汰衣服。

我家就住在街边的码头旁,这时还有两三个小伙伴站在码头台阶上,用找来的瓦片向着河中心用力擦去,只听见瓦片在冰面上快速奔驰,发出“咯噔咯噔”的清脆声响,我站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因为人多码头窄,只好无奈地回家了。

那年我上小学四年级,寒假作业只有语文、算术两本薄薄的小册子,若不是要求按期完成,我一天也能把整个作业做完。今天太阳好,一家人都在屋廊前一边嗮太阳,一边做些闲杂活。父亲坐在长凳上编草鞋;母亲把针线盒子搁在腿上做针线活;我在小桌子上做寒假作业。不一会,哥哥进来了,问家里木榔头放在哪里。爸说,“在西厢房里。”妈妈问哥哥找木榔头干什么,他说:“今天天气好,打冻鱼去。”我听着朝父亲瞟了一眼,对妈妈轻声说:“我也要去。”父亲说:“外面风大天冷,你在家做作业。”我说:“作业做好了。”哥哥附和说:“让他去见识见识,有我呢!”父亲没吱声,我迅速收拾好作业本。

妈妈见我执意要去,她从房间里拿出一顶大棉帽子和一双新草鞋,帽子是蓝咔叽布面料,我把帽子戴在头上,放下旧得已发白的耳掀子,扣在下巴底下护着两个耳朵。新草鞋是父亲编的圆口“毛窝子”,很暖和。妈妈还给我套上她亲手缝制的外形像厨刀状的布手套,四个手指连在一起,只有大拇指是单独一个套子。哥哥帮我把竹篾鱼篓子的带子套在肩上,腰间系一根绳子。就这样全副武装好,兄弟俩出发了。

穿过了两条街巷,到了庄后,远远望去是一片淡妆素裹的银色世界。北风虽不大,但刮脸上像刀割一样疼,看不到行人,看不到飞鸟,没有一点生机。我们低着头径直朝目的地——一锅底圩走去。

约摸走了一个小时,来到了一个小河沟头旁,哥哥说,这叫袁家沟头,河沟的尾部左边有一个连通的口宽里窄、弯弯曲曲的放水渠道,人们叫它“刘家大潮子”,是里身田放水的自然渠道。冬天枯水季节,“潮子”大部分都见底了,有几根稀疏的芦苇在不停地点头,像是在同我们打招呼。潮子的尾部有几摊枯黄的茭草,把头深深地埋在冰冻下,像是害羞似的。我们顺着潮子帮子,走到了尽头,哥哥停下来对我说,打冻鱼的目的地到了。接着他用手向远方指了指说:“这一片低洼田是三村交界的锅底圩,由于地点偏僻、地势低洼,成了存鱼的好场所。”哥哥又对我说,现在两个人拉开距离平行往前走,在冰面上滑行脚不能离冰面太高,要不停向前滑行,否则容易摔跤,两眼要注意搜索前方冰面上的目标。这时,看到田面冰层下面小螺蛳在泥土上行走的路线,弯弯曲曲的像是画地图。按哥哥的指导,我慢慢地滑行起来。

突然,哥哥举起榔头朝前面的冰面猛敲一下,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丢下榔头,他一伸手从冰窟窿里抓出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装进了我的鱼篓里。这是我第一次得到的收获,高兴极了,什么寒冷疲劳都忘得一干二净,一个劲地跟着哥哥往前滑行,寻找新的目标。忽然,在我的右前方发现了一个长长的黑影子,我尖叫一声,哥哥迅速滑过来一看,说是一条大黑鱼。于是,他举起了榔头,朝着鱼的头部猛砸下去。放下榔头,双手从冰窟窿里抓起了一条大黑鱼,足有二斤多重,放在鱼篓里,尾巴还环了一大截。

我们很快把这一大片低洼地走了个遍,发现太阳已西斜,兄弟俩带着满满的收获兴奋地走上回家的路。

第二天,我们一家人吃了顿“全鱼宴”。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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