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余韵见情怀——解读《胭脂虎图》背后的故事

2022年03月 22日 08:33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胭脂虎图

宋代,县官陆慎言的夫人朱氏貌美而个性凶悍,人送其号“胭脂虎”。同样著名的“胭脂虎”,还有《红楼梦》里的精明能干的王熙凤。无论是美人还是老虎,都是中国画里的常见题材,但将两者合一且专门以“胭脂虎”为名的画作却不多见。就在不久前,笔者在扬州一藏家处看到一件“胭脂虎”题材的扇面画作。这幅《胭脂虎图》为江都画家黄绳卿和扬州国画院老画师宗静风合作,黄画美人,宗画老虎,名士郭符初题款、周嵩尧题长题。

据宗静风的儿子宗白松介绍:当年他父亲宗静风和黄绳卿合作此画时都还年轻,合作此画的具体缘由已不可知,但无论是俯卧的老虎,还是坐姿的美人,写画都很生动细腻,且清新雅致富有文人气息。画虎的宗静风,是扬州近现代画坛名家,扬州市国画院老画师,早年就以画虎闻名于世。但与之合作画美人的黄绳卿、题长题的周嵩尧却显得籍籍无名,那么果真如此吗?

据《扬州画苑续录》载:“黄绳卿,全家习画已五世,均以业画为生,并以楼台界画为其所长,结合青山绿水与楼塔相映,同一画面,意在布景。”可见,黄绳卿出生于丹青世家,以青绿山水、楼台界画最为擅长。不过,由这幅《胭脂虎图》可知,黄应还擅画人物。查阅资料后得知,黄绳卿曾在扬州漆器厂工作,是扬州漆器厂的老设计师。而据健在的扬州漆器厂老人回忆:黄绳卿是在1958年进入扬州漆器厂工作,那时的他30多岁。在扬州漆器厂,黄绳卿主要从事漆器人物的设计工作,一直干到退休。“可惜现在他设计的漆器产品一件也看不到了,由于历史条件所限,他的作品图像资料也很少。因为在我们那时,所有的荣誉与成绩都是大家的、集体的,没有谁想到要去突出自己。”老人说道。

胭脂虎图(局部)

“人谓胭脂虎,蛇蝎兼豺狼。我谓胭脂虎,鸱鸮亦凤凰。养虎伏虎自有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尔为尔,我为我,抱虎而眠胡不可?男有室,女有家,驱虎远之计殊差。牡丹花下岂能死,谈虎色变良可耻。一阴一阳之谓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妨捋虎须,何妨履虎尾。骑虎难下自取之耳!君不见,夏妹喜、周褒姒、晋骊姬、汉吕雉,古来祸水起胭脂。罪不在虎还在己。虎气必腾上,虎性终易驯,但承麟趾趋虞化,都是关睢队里人。右题胭脂虎图俚歌一首。昔见燕子坚有此图,画法极工细而有书卷气、无匠气。其与王小梅齐名洵无愧也!惜题者腐浅,有暴虎之惧。专归罪于虎,焚琴煮鹤冤矣,戏赋一诗反其意云。无胜居士周嵩尧。”这是“无胜居士周嵩尧”题在《胭脂虎图》上的一段长题,表达了他对所谓“胭脂虎”的独特看法。长题以楷书题写,笔力劲健,颇具功力。那么,周嵩尧又是何方人氏?有着怎样的生平?与扬州又有怎样的关联呢?

周嵩尧确实是一方名士,不仅才识出众,还是周总理敬重的六伯父。在周家的族谱中,周嵩尧初名贻良,后更名嵩尧,字峋芝,号薰士,晚年改号芝叟。清同治十二年(1873)生于淮安,是周恩来二伯祖周骏昂的第三子,在周家大排行六。周嵩尧幼年时,因父亲周骏昂在淮安、江都、仪征等一带做官,他也一直跟随在父母身边。光绪四年,其母郑氏去世,三年后,其父周骏昂又不幸去世,年幼的周嵩尧被托给二舅父郑仁寿抚养。郑仁寿时任淮安漕运总督府总文案,有一定的文化修养和经济实力,他为周嵩尧聘请了名师,对其严加管教。周嵩尧也不负所望,18岁时考取了秀才,25岁时考中了举人。中举后的周嵩尧即由郑仁寿荐举,到漕运总督衙门做文案,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后在郑仁寿告老还乡后升为总文案。由于周嵩尧有政治头脑,才干高人一筹,所以,江北提督王士珍极力保荐他,使他得以进京通过了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的集体召见面试,被委为邮传部郎中掌路政司。周嵩尧才干出众,办事认真,颇有政绩。

1915年,周嵩尧因反对袁世凯称帝而卸职返回淮安。1929年,周嵩尧携全家移居扬州。居扬不久,周嵩尧就因其才学声望参加了“冶春后社”。周嵩尧不仅勤政为官,而且清正廉洁,又多才博学。他在诗词、书法、文物收藏、古玩鉴赏等方面都有一定水平。周嵩尧在扬州期间,还考证了周家的家史,亲笔撰写《周氏渊源考》。周嵩尧在扬州生活的时间比较长,从1929年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初。

1951年6月,周嵩尧被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的首批馆员。能被首聘到中央文史研究馆的,都是清末和民国年间德高望重的硕学名流。周嵩尧的书法功底深厚,这从他在这幅《胭脂虎图》的长题中就可得见。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绘画图像就是一个时代的鲜明印记。在这幅题材独特的合作扇面中,无论是画作所呈现出来的笔墨修养与绘画功力,还是题者所呈现出的学识见解与书法功力,都将那个时代扬州地方文士所具有的人文修养与精神长相呈现了出来。

■吴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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