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授昌
网购了《随笔佳作》上下两册,精装本,拿到手厚厚实实的,很是喜欢。这个上下册是1979年—1995年间共100期《随笔》杂志的精粹选本,所选各篇皆是在思想上能给人以启迪、在艺术上可供人鉴赏,能够经受得住长时间淘洗的拔萃之作。
国内素有“北《读书》,南《随笔》”的说法,《随笔》还有“南方的文化营垒”之誉,是广州花城出版社出版的老牌人文杂志。用现在网络上的话说,这是一本很“酷”的杂志,它提倡理性的、建设性的批评批判,致力于在思想文化界的突破,更多关注深层次的历史、思想、文化的挖掘,对读者的思想启蒙以及批判性意识的培养有很大的帮助。
《随笔》杂志旗下先后汇集过冰心、茅以升、夏衍、吴祖光、冯亦代、张中行、杨绛、钱理群、邵燕祥等一大批名家。我手里的两本“精粹”,可算把国内知名的文人几乎一网打尽。很多文学大家都是《随笔》的“台柱子”,读过他们的不少文章,如今再读这些作品兴味不减。
书中收有冰心老人一篇《纵谈“断句”》,以前好像读过,不留意,这次再读感觉特别有意思。开篇说:“每夜在将睡着、未睡着,每天在将清醒、未清醒的时候,总有一两句古诗忽然涌上心头,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哪位诗人写的。”然后展开她对一些诗句的评价,极有见地。老人抓住每天日子的尾巴和开头想诗句、评诗句,实在有趣,通篇也是随笔的典型写法。
书里还收有茅以升的《桥话》,我们是读他的《赵州桥》长大的,这篇《桥话》讲桥的科学知识,自然有趣。小学语文课本里还有一篇《生命的壮歌》,写了动物界的悲壮故事,震撼人心,作者是一位部队作家沈石溪。“精粹”里有一篇《生命壮歌》,作者却是大家秦牧,对照阅读兴味无穷,他在文末说:“生命,有的像一个泡沫,有的却可以谱一阕壮歌。对于好些人,只能碌碌无为的生命,在某些人身上,却能够发挥多么巨大的潜能,绽放多么美丽的花朵啊!”励志的话语深刻形象。
读书犹如披沙拣金,能忠实陪伴左右的并不多,经典作品总是散发特殊长久魅力,总会让你割舍不下,心心念念,时常拿来重温,似好友相逢,滋味如陈年老酒绵长醇厚。
其实多年前我订阅过《随笔》杂志,结果经常收不到,只得停了,而在书报摊上想买《随笔》不容易,毕竟这份杂志不够大众。当年学校门口有一家卖书报杂志的摊子,《小说月报》就是每期在他家买的,从他们摊子门口走,新刊物到了就会喊我,一次向他询问《随笔》有没有,他说马上联系看,后来不了了之,什么困难呢,不知道,那时忙于自己的工作,没有追问,《随笔》也就淡出我的生活了。这次两册在手,饱览大家文笔,读来感觉就是两个字,“过瘾”。毕竟都是大家之作,赏心悦目。
十年前出差或旅游,在车站、码头,经常零买《随笔》,看见了,喜欢就买一本。记得2014年在广州火车站等车,在路边书报摊上买了一本《随笔》,刊首载有主编谢日新写的《三十五周年寄语》,里面有这样一段话:“《随笔》创造过辉煌,我接任主编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最明显的是:话题的范围越来越窄,作者的队伍越来越小。而刊物的质量,也越来越堪忧。”
“越来越堪忧”几个字,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好在谢主编最后写道:“我们也深知‘四海变秋气,一室难为春’,大环境下个体的无能为力,但还是有决心让刊物逐步走出困境,该坚守的就坚守,该放弃的就放弃,与作者读者一道,把《随笔》办成一本既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历史的刊物。”
后面的话说得真好,我想,如果我们的媒体都有谢主编这样的担当,就不要担忧自己的生存和发展了。这样的报刊,一定会被广大读者所喜爱。也许可以这么说,还能在许多喧嚣的文字里看到像《随笔》这样的或深沉或轻灵的文字,应该是文化人的庆幸。
高兴的是,2024年,《随笔》依然在征订,没有让人失望。
作者简介:
扬州教育学院教授,研究文学教育,从事文学理论及语文教学论教学。有研究论著、散文集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