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水道 细数运河变迁

□ 孙明光

扬州运河古称邗沟、里运河、渠水、韩江、中渎水、山阳渎等，古典文献《左传》《国语》《水经注》《汉书·地理志》中均有记载。宋代始称运河，明代称里河，清初称里运河。1959年瓦窑铺至六圩新的入江口开挖以后，瓜洲运河、仪扬运河成为区域性河道，1981年进行续建时改称京杭运河，里运河之名继续沿用。扬州市境内大运河由邗沟演变而来，已有2500多年历史，河线演变过程复杂。

一是早期运河，由天然河道湖泊连缀而成。《左传》云：“哀公九年（公元前486年）秋，吴城邗，沟通江淮。”记载了吴王夫差主持开邗沟的事。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对其路线和功能作了较为详细的说明，即“中渎水自广陵北出，武广湖（今邵伯湖）东，陆阳湖（位于今江都、高邮市交界处）西，二湖东西相直五里，水出其间，下注樊良湖（今高邮湖）。旧道东北出，至博芝（今广洋湖）、射阳二湖，西北出夹耶，乃至山阳矣”。邗沟最初是由河湖连接起来的，历代在开发利用邗沟时，河线发生了多次变化，最终趋于直线河道。

二是到汉代时，东西两条河线逐步形成。汉代河线首次重大变化发生在汉建安二年（197年）。汉建安以前，邗沟出博芝、射阳湖，并利用射阳湖的水源，向东绕了一个大弯后，经夹耶至淮河，历史上称此河线为东道。汉建安二年（197年），广陵太守陈登把樊良湖与津湖连接起来，使邗沟出津湖、达白马湖，改变了原来路线，其河线在原河线之西，所以历史上称此河线为西道。到晋代，河线发生三次重大变迁。《水经注》云：“自永和中（345—355年），江都水断，其水上承欧阳埭，引江入埭，六十里至广陵城。”这是因为邗沟原来的口门淤断，首次把邗沟引江水的口门，向西延伸迁移至今仪征市。第二次河线变化在《水经注》中也有记载：“永和中，患湖道多风，陈敏因穿樊梁湖北口，下注津湖，径渡十二里方达北口（案，此谓津湖之北口）直至夹耶。”第三次河线变化发生在哀帝兴宁中（363—365年），《水经注》云：“兴宁中，复以津湖多风，又自湖之南口，沿东岸二十里穿渠入北口，自后行者不复由湖。”即沿今老三阳河北上至射阳湖，又将邗沟改为东道。

三是隋唐以后，全国性运河网络趋于成熟。隋代，邗沟河线重新贯通。《隋书》云：“开皇七年（587年）四月，于扬州开山阳以通漕运。”这次河线变化较大，在邗沟之东，大体平行于邗沟，主要出于军事目的。其后，据《资治通鉴》云：“炀帝大业元年（605年），发淮南民十余万开邗沟，自山阳至扬子入江。渠广四十步，渠旁皆筑御道，树以柳，自长安至江都。”这次开河是把邗沟的河线又恢复到原来的西道，应对原邗沟的疏浚，隋炀帝“以幸江都”。唐代，瓜洲运河入江达淮。《旧唐书·齐浣传》云：“开元二十五年，迁润州刺史，充江南东道采访处置使。润州北界，隔吴（指扬州）。江至瓜步（瓜洲）尾，纡汇六十里，船绕瓜步，多为风涛之所漂损。浣乃移其漕路于京口（今镇江）塘下，直渡江二十里。又开伊娄河，二十五里即达扬子县，自是免漂损之灾，岁减脚钱数十万。又立伊娄埭，官收其课，迄利济焉。”此举使得邗沟南端又多了一个由江达淮的新入江口。《新唐书·地理志》云：“宝历二年（826年），扬州江都漕渠浅，输不及期，盐铁使王播自七里港引渠东注官河。”从此以后漕船不再走唐代的扬州城内官河，不仅河线有所变化，又新添了邗沟新的入江口门。宋代和元代，邗沟河线有局部变化。《宋史·真宗纪》云：“天禧三年（1019年）六月，浚淮南漕渠，废三堰。四年（1020年）春，正月丙寅，开扬州运河。”此扬州运河废三堰，开新河，即今扬州城南有运河由此而始（今称古运河），邗沟称运河也始见于此。南宋时，漕运停息，忽视堤防，运道便废，河线无变化。元代开珠金沙河。《元史·泰帝本纪》云：“泰定元年（1324年），真州（今仪征）疏浚珠金沙河（泰定五年更名新坝河）。”这样，仪扬河多了一条从新城通往长江的入江口门。

四是明清至今，大运河成为南北物资、文化交流的大动脉。明代，宝应至邵伯之间运河实现渠化，河线定型，恢复漕运，使邗沟又得以复兴。明初运道全部由白马、宝应、高邮湖中行走，称之为湖漕。明万历五年（1577年），完成康济河月河西徙，使运道脱离了高邮湖，扬州运道首次实现河湖真正分开；万历十三年（1585年），宝应宏济河开挖以后，运道不再走氾光湖（即宝应湖）；万历十六年（1588年），潘季训兴筑宝应城南至黄浦西堤二十里，宝应月河形成；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开成江都邵伯、高邮界首月河，使运道不再走邵伯湖、界首湖，并筑重堤，于是有了东、西堤，并于月河两头建闸，把各段月河连接起来，沿线还做了大量的砖、石护堤工程和减水闸。至此，各月河开成后，河成型，线路未变，初步实现了河湖分开，扬州境内运道不再由湖中行走，从此结束了湖漕时代，并奠定了运河的河线。清代和民国时期，河线无大的变革。清康熙十七年（1678年），于清水潭采取避深就浅的办法，绕开原来河线，重新开河一道，改筑东、西堤与旧河相接，使局部河线形成一个大弯，后来称为马棚湾，其他河线没有变化。新中国成立后，新开入江口，扬州运河趋于直线。1956年，实施新筑高邮界首四里铺至高邮镇国寺塔新东堤；1958年，新筑自宝应叶云洞至高邮四里铺、镇国寺塔至江都鳅鱼口新西堤，又自今广陵区瓦窑铺到今邗江区六圩，新辟19.6千米新航道。从此，扬州运河自宝应至江口不再绕道瓜洲、仪征运口入江，趋于直线，成为今日之运河。

古老的运河在中国历史上起到过“半天下之财赋，悉由此路而进”的巨大作用，还带动沿线城镇迅速发展，创造了光辉灿烂的文化。扬州运河如今成为振兴城市经济的大动脉，更是南水北调东线输水通道和南北水上交通要道。如今，扬州城还在被大运河源源不断滋养润泽，让这座城市始终散发着水汽氤氲的美感，让运河沿线的历史文化长廊更具魅力。

[作者系扬州市世界遗产保护管理办公室（大运河遗产保护管理办公室）保护监测处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