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骐
她第一次打通我电话时,显得兴奋且激动。她知道我的名字,说一直关注我在《扬州晚报》上发的文章。她自报家门时,先是说了邵庄,讲她的家就住在邵庄新村,这让我感到贴近,我童年时就有关于邵庄的印象。听父母亲说过,苏北农学院建校之初(那时还没有我们后来居住的苏农一村),他们最初的落脚点就在邵庄,好像是住在农民的家里,不过那时我还没出生呢。但这个村名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打电话的这位女士告诉我,她姓孙,我说和我妈妈同姓,心理上感觉又近了。她又说:“当年我也曾在纱厂工作过,只是晚了你两年进厂。我在筒摇车间做挡车工。”哈哈,原来还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呢。当时纱厂的前纺、细纱、筒摇,几个车间几乎是连成片的,白茫茫的银色世界,那些系着白围裙的女工仿佛一只只在银色海洋里出没的燕子。
通话后我们互加了微信,借此亦了解到她的一些基本经历:筒摇车间“三班倒”上了几年,后来通过选拔和专业培训,成为厂里财务科的一名会计;再以后她又半脱产读了三年电大,并很快通过招聘考试,进入扬州审计局工作,兢兢业业,直至退休。
不久后的一天,我因事回乡,热情的孙女士介绍她对扬州文史颇有些研究的弟弟同我见面。小她两岁的弟弟是从一家银行退休的,写得一手好文章。见面的那天,他从包里拿出夹子夹着的一摞剪报,是我在《扬州晚报》相关副刊上发表的作品。他谦虚地说,他是我的“粉丝”,我很惭愧,说不敢当,但心里却生出几分感动的暖意,一再地向他表示感谢。
我和她弟弟也成了朋友,他把在《扬州晚报》“东关街”副刊上发表的作品发给我看。他并不从事文字工作,但文辞之美委实令我惊羡。有一篇《三位摄影师》,写他所熟悉的三位摄影师,其中两位是摄影大家茅永宽和王虹军先生,他分别写出了二位各自的摄影风格和成就特点,这里面能读出他精于此道的专业眼光。另一位张天锡先生是他孩童时代便十分崇拜的摄影者,文章里他绘声绘色地再现了儿时同一个院子的孩子们汇集在一起接受张老师拍摄的幸福瞬间,活画出上世纪60年代人与人之间的一幅世俗温情图,我甚至认为孙弟弟身上热爱古城文化的种子后来蔚然成林,与这位温润博爱的张天锡老师不无关系。还读到孙弟弟写他父母亲的文章,写书法家孙龙父先生的文章,也就更能理解他们姐弟共同具有的那份对乡土和乡人的热情源头来自何处。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不可能凭空而生,它一定是潜移默化、水滴石穿的结果。
谢谢这对并无太多交往,却让我感受到了浓浓乡情的姐弟。姐姐叫红好,弟弟叫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