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记·扬州档】“玉”见风华 大器早成

扬州玉雕(资料图片)

古人认为玉是浓缩天地之精华而成，不仅贵重，还是道德、政治等特殊概念的形象体现。历代统治者均十分重视玉器，有的王朝还设有专门管理机构，有专业人员从事玉器的制作。清代乾隆时期，政府在扬州设置“扬州玉局”，不远千里从玉石的原产地，将珍贵的玉料运至扬州，由扬州负责雕琢成器，进献宫廷。本期“扬州档”，带您用档案揭开“扬州玉”的奥秘。

史书中关于乾隆年间扬州玉局、玉器、玉作、玉工的记载少，《清宫扬州御档选编》所收五件档案，真实反映了当时扬州玉器制造的盛况，弥补了扬州经济史、文化史、工艺史上这一记载的缺憾。

绵延数千年的玉器制作工艺

1977年，在古蜀冈尾闾之东，即今市郊沙岗青墩地方，发现新石器时代的石斧、玉璧、玉琮、陶杯、陶豆、骨镞等用物及氏族公共墓葬60多处，说明那时人们已在扬州这块土地上制作玉器了。

汉代，扬州琢玉工艺步入了一个迅速发展期。扬州出土的汉代墓葬中，有大量的精制玉器。例如，邗江甘泉姚庄墓出土了西汉蝉形白玉琀、玉串饰，杨寿宝女墩新莽墓出土了西汉猪形玉握，甘泉老虎墩东汉墓出土了辟邪玉壶，甘泉香巷村东汉墓出土了青玉璧形佩和螭纹青玉环，这些多为古代玉雕工艺精品。

唐代扬州是我国对外贸易的主要港埠之一，扬州琢玉工艺随着手工业的兴盛而有新的发展。一方面，官宦豪门用玉装饰楼阁建筑，炫耀门庭，所谓“雕栏玉户”。另一方面，在民间以小件玉器作为佩件、装饰品亦渐开风气。唐代扬州商业活动频繁，许多来自波斯、大食的商人在扬州开设店铺，专营宝石、玛瑙、象牙、猫眼等交易，给扬州的琢玉、镶嵌工艺增辟了材料来源。与此同时，扬州玉器和琢玉技艺也进入对外交流领域。

宋代的玉器已向陈设品方面发展，花鸟、炉瓶等品种日渐丰富，也有玉杯、玉碗、镇纸等实用器物。琢玉中的镂空圆雕技法亦始见于宋代。据清代人谢坤记述，他曾在扬州康山江氏家亲眼见过宋代扬州制作的玲珑玉塔。他在著作中写道：“宋制玲珑玉塔，塔玉雪白，绝无所谓饭绺瑕璺（wèn）。高七寸，作七级，其制六面，面面有栏，栏内佛像螺髻眉目毕现……塔顶有连环小索，系诸顶层六角，绝不紊乱，所言鬼斧神工莫能过是。”

元朝虽短暂，但玉器制作等手工技艺仍然有所发展，艺人们在雄浑天然的子玉（又称籽玉，即原始玉块）上动脑筋，保留和利用玉石原材料天然、优美的外观，以表现画面丰富、层次重叠的题材。元代玉器工艺因此而独树一帜。用子玉为材料制成的玉器，业内称为“山子雕”。

明代扬州的玉器风格主要是玲珑秀丽。明初的山子雕，还保持着朴实简练的特点，制品比较粗放，但粗中出细，别有风味。明代后期，山子雕已经格调一新。值得称道的是，明代扬州玉器工艺又有所创新，将镶嵌技艺、漆器工艺与玉器相结合，攀上又一艺术高峰。明末，扬州著名艺人周翥创造了“百宝镶嵌”工艺，这一漆玉镶嵌的技艺，至今仍在扬州制作不衰。

到清代，扬州琢玉工艺水平空前提高。在品种上可以说诸品皆备，其中，用于观赏、陈设的有炉、瓶、灯、塔，也有花卉、鸟兽；结合实用的有碗、盘、壶、杯，也有镇纸等文房用品；仿古器物的有鼎、樽……在技艺上重于精琢细镂，于规整古朴之中洋溢着典雅秀丽的韵味。正因为如此，扬州琢玉技艺名重京师，多次承担宫廷陈设玉器的造作。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乾隆年间的扬州，已经成为宫廷大型玉器制作中心。现在故宫博物院珍藏的清宫近十件大型玉器，多半出于扬州琢玉艺人之手，如故宫博物院历代馆展出的玉山，如《会昌九老图》《关山行旅图》和珍宝馆展出的《大禹治水图》等，都是扬州艺人制作的。制作这些玉山，琢磨工艺异常繁难，不仅需要特殊的工具和方法，而且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清代扬州琢玉技巧和艺术水平之高，生产规模和作业能力之大，能工巧匠之多，由此可见一斑。

推陈出新的现代扬州玉器

新中国成立以来，扬州的工艺美术百花争艳，琢玉艺术欣欣向荣，已经成为全国玉器的重要产地。扬州玉器远销至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在国际贸易往来和文化艺术交流中，不断作出自己的贡献。

当代扬州琢玉艺师们全面继承了历史上玉雕的优秀技艺，不断锐意创新。他们在技艺实践中，结合时代的要求，遵循“量料取材，因材施艺”的琢磨工艺规律，贯彻“巧用料、尽用料、用好料”的指导原则，不断提高“相玉”和“琢玉”的能力，努力实现“好料精用、小料大用、废料利用”之目标，设计制作了大批构图新颖、造型优美、做工精致的产品。同时，广泛吸收民族绘画、艺术雕塑等姊妹艺术（如国画、泥塑、石雕、牙雕、木雕等）的长处，推陈出新，并悉心钻研外来艺术中的写生、解剖、透视等知识，从中吸取营养，丰富玉器的品类和艺术魅力。

现代扬州玉器品种齐全，花样繁多。既有人物题材，也有炉、瓶、塔、杯、碗、樽、觥等传统器皿，还有各种鸟、兽、花卉、文房用品，以及首饰、珠、球等装饰小件，其造型艺术和雕琢技法，继承和发展了传统技艺，洋溢着浓郁的民族风格和鲜明的地方特色。

独树一帜的扬州玉雕器皿

在现代扬州玉器的诸多品种之中，玉雕器皿可谓独树一帜。扬州玉器中的炉瓶作品，在仿制青铜器造型的基础上，标新立异，风格独特，尤以塔炉类产品更能体现扬州琢玉的水平。大家知道，清代的三足元炉玉器，以至现代的北京玉炉，多给人以粗犷、敦厚之感，外形呈汤罐式，肥大的吞头下挂有两个活环，以显示北方之雄姿。然而，我们扬州制作的玉器三足炉却不一样，外形呈荸荠式，静雅匀称；全身五个活圈，也称“五环炉”,镂空细琢，精致优美，给人以灵巧之感。它的设计比例合理，结构严谨，形成了既刚健峻迈又玲珑剔透的风格。

此外，扬州又将优美造型的玉炉和玉宝塔相结合，形成了“端庄厚重中显挺秀精巧”的风格。1972年由扬州玉器老艺人董正通和青年艺师集体创作的《白玉宝塔炉》就是一件具有代表性的作品。

在器皿中还值得一提的是链子活。这是扬州玉器玲珑剔透的又一表现技法。扬州玉器的链圈在工艺技法上有独到之处，琢制出来的圈环似黄豆一般，精巧圆润，细腻整齐，图环并茂，大小匀称。扬州玉器的链子活，通常出现于炉、瓶、灯、塔、片、锁、坠等器物之上，尤以与瓶、塔结合为多，最富于代表性。玉链的制作，完全视器物造型之需要，结合以单链、双链或多链，其运用形式多种多样。其安排的部位也要恰到好处，既是器物的组成部分，不可或缺；又是器物的装饰手段，起衬托器物之效，相得益彰，而不喧宾夺主。琢制链条要求很高，难度很大，被艺人们认为是“既难又险”的活。

在全国玉器品种中别树一帜的“山子雕”之所以特别受人喜爱，是由于保留和利用子玉的自然外形，随形施艺，巧妙构思，能把人物山水、亭台楼阁、珍禽异兽、树木花草等物象统一于一个画面，层次重叠，意境深远。当代扬州玉器业，山子雕优秀作品迭出，其中《献寿图》《月下朝圣》《潮音洞》《祝寿图》《赤壁大战》《夜游赤壁》和《三星对弈图》等作品都获得全国优秀创作奖和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希望杯”奖，为我国山子雕这一风格别具的精品又添光彩。扬州制作的一些大型的山子雕作品，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扬州的碧玉山《聚珍图》、青玉山《汉柏图》和黄玉山《神州五岳》等。

人们对于玉的喜爱，让玉器在中国人心目中拥有尊崇地位。扬州这片充满传奇色彩的土地上，能工巧匠们不断地传承、创新玉器制作技艺。大量的玉器专门人才也不断从玉器学校走入工厂，他们带着虔诚与敬畏，让一块块璞玉不断变化着新的形态，经历着新的工艺，也让“玉”与“扬州”成为无法分割的审美坐标。如今，这簇古老而绚丽的工艺美术之花，正在继承传统、改革创新的道路上盛开。

通讯员 陈咸益 记者 王鑫 林倩雯

档案1

《奏为奉旨发办九龙大玉瓮等玉器今已做就运京等事》

这份题为《奏为奉旨发办九龙大玉瓮等玉器今已做就运京等事》的档案，是两淮盐政伊龄阿于乾隆四十五年(1780)六月二十四日上奏的。重点呈报内务府发送扬州雕制的大型玉器两件，即“九龙大玉瓮”和“南山积翠大玉山”相关情况。

该年二月，乾隆南巡时，驻跸扬州天宁寺行宫，已观赏到陈列在大观堂的这两件玉器，表示十分满意。欣喜之余，他提出“再将玉瓮酌量做色送京”。此奏折说明，乾隆帝鉴赏玉器颇为内行，也十分挑剔，能指出“九龙大玉瓮”在“色”上的瑕疵。折中“当即遵旨，雇募苏州工人朱廷琇来扬督饬办理”，反映出扬州与苏州两地在玉器制作工艺方面有所交流。

档案2

扬州玉器学校《关于更改校名和印章的函告》

这份1980年发出、落款为“扬州玉器学校”的文件中提到：“我校一九七七年定名为‘扬州玉器厂半工半读学校’。现根据中学教育结构改革精神，经研究并报经上级批准，我校恢复一九六六年前的‘扬州玉器学校’名称。即日起使用新印章”。

档案3

关于完成《大千佛国图》的嘉奖令

1990年11月4日，江苏省人民政府颁发嘉奖令，其中提到：“由扬州玉器厂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和技艺能手组成的大型白玉艺术精品创作集体，历时八年，完成了艺术珍品《大千佛国图》的创作。经专家鉴定，这件艺术珍品原料贵重，创作精美，堪称国家珍宝，是玉雕艺术推陈出新的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