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美与诗意的邂逅 泛舟碧波上，船娘摇橹摇出扬州春

瘦西湖上船来船往。 孟德龙 摄

三月春风拂过扬州，瘦西湖的碧波之上传来阵阵悦耳歌声。“二十四桥明月夜，牵挂在扬州，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好朋友……”歌曲《烟花三月》在耳畔响起，游客们沉醉在如诗如画的美景中。唱歌的是瘦西湖的船娘们。

近日，记者走进瘦西湖船娘班，“拜师”船娘姐妹，学摇橹、学讲解、学唱扬州小调，亲身体验船娘们充实忙碌的一天。

看家本领 摇橹摇到手臂酸痛

摇橹，是每位船娘上船必须掌握的第一项技能，也是与这片湖水对话的最初密码。清晨七点的瘦西湖薄雾初散，暖阳洒在湖面，杨柳垂条轻拂水面。记者踩着湿漉漉的码头平台登上摇橹船，船娘侯静已将长橹搁在船舷边，手掌摩挲着光滑的木柄：“我们先来试试手感？”

记者接过长橹，橹身比预想的沉，木头纹理里浸着水汽，尾端的橹叶泛着深褐的光，橹板上有三个橹孔，将橹孔放在甲板的小圆支架上，可以帮助船娘根据船身重量调整手法和力气。

记者“船娘”上线。

学着船娘的样子，记者把橹孔放在支架上，将橹尖探入水中，刚用力一扳，橹孔从支架的圆柱上滑落，船身猛地一晃，却在原地纹丝不动。“哎哟，使蛮劲可不行。”侯静接过橹柄演示，“你看，要用手腕转动，沉橹要轻，推橹要匀，回扳得跟着水势收力，像这样。”只见她手腕轻沉，橹叶稳稳切入湖面，划开一道银亮的水痕，船身便顺着水纹缓缓前移。“腰要挺直，胳膊别僵，用腰带动肩膀，再转手腕。”记者跟着她的动作模仿，可要么力气太小，要么用力过猛，船在原地晃动不停。

“别急，眼神盯着橹尖，心里数着节拍，用桨叶画‘八’字。”侯静耐心指点，“一沉二推三回扳，走！”记者深吸一口气，盯着水下隐约可见的橹叶，沉肩、送腰、转手腕，动作渐渐连贯。起初水痕还是断断续续，练了十来分钟，竟也能划出连贯的弧线，船身平稳地往前挪了。

“不错不错，有模有样了！”侯静笑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说，“我当年刚上船时，也把握不好摇橹的力道，练习一个多月才能独自上船，都练出麒麟臂啦。”

在侯静的悉心指导下，小船顺利驶过宽阔湖面，此时记者的手臂已经传来阵阵酸痛，肩膀上沉甸甸的。“刚开始学，手臂酸痛只是开胃菜。”侯静看出记者的疲惫，主动接过了长橹。“前面的水面比较窄，不仅需要臂力，更需要技巧，你一时半会儿很难划过去。”她一边摇橹，一边接着说，“‘过桥洞’‘定点停靠’这些技巧需要日复一日的苦练，才能做到‘行船如平地，过洞不擦边’。”

进阶技能 讲解唱歌两不误

如果说摇橹是船娘的看家本领，那唱歌和讲解可算是船娘们的进阶技能。船行至湖面中央，侯静让记者先放下长橹。“我们来学讲解词。”她将讲解词递给我，让记者一边记词，一边听她示范。

“现在我们游览的是景区内最为精华的黄金水道，又称作乾隆水上游览线。下面就让我们伴随着乾隆皇帝的足迹……”侯静的讲解声清亮柔和。记者学着讲了几遍，却发现越是一心放在背诵讲解词上，越像在背书。“可以多用自己的表达方式，和游客时不时互动，把历史典故说得像拉家常似的。”侯静和记者分享她的讲解小技巧。

瘦西湖船娘边摇橹边为游客讲解。 徐逸雨 摄

“除了讲解，我们还会唱扬州小调，游客一边赏景一边听曲，更有趣味。”侯静最喜欢唱的曲子是《乖乖隆地咚 韭菜炒大葱》，“这首曲子里，有扬州方言，曲调又很轻快活泼，很适合摇橹时唱。”

记者跟她学着用扬州方言唱歌：“我的乖乖隆地咚哎……”第一次用方言唱歌，记者很不熟练。侯静一边鼓励，一边拍手打着节拍，唱了七八遍后，记者总算能用扬州话流畅准确地唱完半首歌。

“学得很快，你还是很有做船娘的天赋嘛。”侯静毫不吝啬对记者这位“一日徒弟”的夸赞，“现在的船娘不仅要船划得好，还要唱得好、说得好、服务好，大家都是全能手。”

压箱底绝活 用真诚守护每一趟旅程

在侯静的悉心教学下，记者初步了解了一位优秀的瘦西湖船娘必备的三项技能：会摇橹、会唱歌、会讲解。

“我听说你们有一个《水上旅游服务规范》，是船娘们自己编写的。”记者好奇地询问道，“我这个‘一日船娘’也要了解一下。”

“那里面写的都是我们姐妹的经验之谈，比如‘多问一句、多看一眼、多扶一把’。那边还有个布袋子，你打开看看。”侯静示意记者从桌子下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创可贴、老花镜等小物件。“这是我们的‘百宝袋’，游客磕碰了、晕船了，可以随时应对。”

船停至岸边，正巧有一位妈妈带着宝宝准备登船，侯静赶忙上前帮助搀扶。“我们前段时间被命名为‘第十一批全国岗位学雷锋标兵集体’，这更加激励我们做好服务。”船娘们脸上满是对这份工作的自豪。“拜师”即将结束时，船娘班班长王丽丽告诉记者，瘦西湖船娘班已经累计接待游客超350万人次、摇橹行程达490万公里。

走出码头，记者回首望去，侯静和她的同事们又在接待下一船客人。“出发咯，大家坐好！”船娘的声音从扩音器中飘到岸边。

记者手记

一船碧波一城温情

每次泛舟瘦西湖，都是一场美与诗意的邂逅。而这一次，当我亲身体验船娘的工作，才真正体会到这份诗意背后的辛劳与热忱。

以船为家，以湖为伴，她们把每位游客都当作远道而来的朋友，默默守护着这场相遇。一次次贴心的搀扶、一句句温暖的问候、一桨一橹的真诚付出，彰显着扬州的温情与城市气质。她们把扬州风韵和人文温情都融进了瘦西湖的碧波之中。她们，才是湖上最动人的名片。

春风又绿江南岸，瘦西湖上的摇橹声依旧，扬州的独特魅力在古运河的碧波之上生生不息。

记者 季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