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剑锋
阿苏:
时光就像大运河昼夜不息的流水,滚滚向前。去年首届“苏超”仿佛昨天才刚刚落下帷幕,那些拼搏的瞬间还历历在目。转眼,我们又要在绿茵场上相遇了。你我的缘分实在神奇,在历史长河中,我们有过无数次遇见。
我们都与春秋时期的吴国息息相关。吴王阖闾命伍子胥建造阖闾大城,奠定了你的根基。吴王夫差跨过长江,筑邗城、开邗沟,从此有了我两千五百多年的建城历史。我们隔着长江,遥遥相望。阿苏,这应该是我们缘分的起点,莫忘来时路。
那一年,白居易从苏州返回洛阳,途中在扬州驿馆歇脚。许是旅途劳累,许是对苏州生活念念不忘,许是牵挂苏州故人,他写下了“扬州驿里梦苏州,梦到花桥水阁头”。阿苏,我们就这样,在白居易的梦里,在他的诗句里遇见了。诗人的情感饱满而深沉,他从你那里出发,走了一路,偏偏到了我这里时,对你的思念达到了顶峰。那些情感从他笔下汩汩流淌而出,我几乎可以触摸得到。阿苏,他对你的思念,或许也有我的几分功劳吧。
说到梦,阿苏,我这里许多人心里都藏着一个“苏州梦”。在我们的方言里,老扬州人把睡觉都说成“上苏州”——睡着了,到苏州去,去你那里,在梦里与你相见。想一想,唇齿留香,他们把梦中的温柔和甘甜都给了你,阿苏。我该嫉妒吗?不,一点也不,因为我也要梦到你,在梦中与你相遇。
除了“上苏州”,还要“下扬州”。我有一条老街,名叫苏唱街。苏唱、苏唱,苏州的唱腔。阿苏,这便是你当年“下扬州”的印迹。众多苏昆艺人,吹着笛箫,唱着昆曲,舞着水袖,沿着运河来到这里,将唱腔柔美、唱词优雅的昆曲留了下来。这条街,便成了“苏唱街”。那宛转悠扬的唱词,仿佛还在灰墙黛瓦间滴落。苏唱街的老郎堂成了梨园总局,而另一处梨园总局,只在阿苏你那里。我也成了昆曲的第二故乡。
后来,我们在《扬州画舫录》里再次相遇,“苏州以市肆胜,扬州以园亭胜”,点出了你我各自的特色。其实,阿苏,你的园亭自有江南水灵灵的柔糯,我的市肆也是人间烟火萦绕。沧浪亭、狮子林、拙政园、留园,你的四大名园,叠山理水、栽植花木,宛如一幅幅文人写意山水画,隐约间流露着含蓄的温婉。我的东关街、彩衣街、皮市街,各有各的性格,恰是无数诗人描摹过的“十里长街市井连”“夜市千灯照碧云”。
此刻,是我最美丽的时节,瘦西湖已经繁花似锦,空气里满是香甜的气息。阿苏,等我们在绿茵场上切磋过球技,我要带你去感受“水包皮”,洗去一身汗水,再去数一数五亭桥下的十五个月亮。
阿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