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短脚鹎安静伫立。

松雀鹰闯入视野。

丘陵“颜值担当”红嘴蓝鹊。

记者在仰天观鸟飞。
记者 向家富
摄影 丁骞 杜禹辰 向家富
上世纪80年代,扬州鸟类普查记录仅为139种。进入21世纪,随着观鸟活动日益普及,观鸟爱好者们成为生态变迁最敏锐的观察者。截至今年3月26日山麻雀的身影定格,扬州“鸟家族”的成员数量悄然增至331种,新增的这192种鸟类记录,绝大部分都出自民间观鸟爱好者的镜头。
4月5日,记者约上家住仪征的观鸟爱好者、南京高校在读研究生杜禹辰,前往苏中最高山——仪征铜山,实地体验一回“观鸟人”的日常。
行前:着装与装备的讲究
观鸟,是一门与自然博弈的艺术。首先得穿对衣服。杜禹辰提醒,红色、黄色等鲜艳颜色对鸟类而言是警戒色,极易惊扰生灵。因此,记者换上了一件浅黑色外套,以求融入自然。
杜禹辰介绍,基础装备是双筒望远镜,若需观察大水面的水鸟,则需配备单筒望远镜。观鸟贵在持之以恒,他强调,装备只是辅助,真正的高手靠的是经验与耐心,“哪怕只有一副双筒,只要你肯蹲守,也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惊喜。”
春迁:御风者的北归之路
4月,正值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徙路线上的“春迁”季。杜禹辰强调,春迁与秋迁不仅线路有差异,过境习性也不尽相同。我们当天的核心目标是观猛——也就是观测老鹰等猛禽。
“扬州观猛,首选铜山、龙山等有地形的地方。”杜禹辰解释道,猛禽是鸟界的“御风者”,它们习惯沿着山脉迁徙。这里空气对流强、风力大,便于它们盘旋借风上升。此外,丰富的山林地貌能提供小型动物与昆虫作为食物来源。
值得一提的是,猛禽的迁徙有着独特的“社交属性”。它们通常不会单独飞行,而是会形成松散的群体,利用热气流层层盘旋攀升,这也是为什么在秋季能看到壮观的“鹰柱”现象。
登山:听音识鸟的默契
上午9点,我们进入铜山。山林间,红珠凤蝶、柑橘凤蝶、蓝凤蝶、琉璃蛱蝶以及熊蜂等生灵穿梭,一派生机。进门便听见大山雀的叫声,有经验的人常说“有大山雀的地方,鸟情通常不会差”。
越往高处走,鸟鸣声越密集,却难见真身。杜禹辰传授秘诀:“上午10点后猛禽才活跃,若想看林鸟,需天刚亮进场,那时鸟儿忙于觅食、警惕性低;9点后它们多已吃饱嬉戏,这个时候就要靠‘听音识鸟’了。”
一路上,我们通过鸣叫声辨识出柳莺、强脚树莺、黑短脚鹎等。在小半山腰,一小群强脚树莺在灌木丛中露脸,虽难聚焦拍照,却为这次行程立下首功。强脚树莺的叫声清脆而富有穿透力,这也是它容易被发现的原因之一。
山顶:目击“鹰战”与迁徙真相
听到松雀鹰的叫声,我们加速冲向海拔149.5米的山顶瞭望台。抵达山顶,瞬间明白了为何猛禽偏爱此处——风势极大,我们额头的汗水两分钟就被风干。
当天天气晴好,杜禹辰表示适宜的天气会让猛禽迁徙高度提升,但仍在可视范围内。遗憾的是,我们未能看到传说中的“鹰柱”景象,却幸运地目击了两只松雀鹰在空中搏斗。
“这是为了争夺领地或配偶。”杜禹辰分析。随后出现的一只翅膀略有缺损的松雀鹰,在空中不断盘旋鸣叫,似乎在宣示主权。短暂的停留后,这些北归的“御风者”便消失在天际。
我们观察中发现,即便是猛禽,在迁徙途中也并非一帆风顺。那只翅膀缺损的松雀鹰,可能是在与同类争斗中受伤,也可能是遭遇了天敌。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野外生存的残酷以及健康生态环境对物种延续的重要性。
回响:从百猛到千隼的变迁
中午11点下山,我们途中偶遇一只头顶雪白羽毛的黑短脚鹎停驻栎树。这种近年落户扬州的留鸟,与山麻雀一样,正不断拓展着它们的生存版图。
杜禹辰指出,仪征丘陵的地貌多样性决定了物种的丰富度。像市区较为少见的红嘴蓝鹊,在此地随处可见。它们长尾飘逸,是丘陵地区的“颜值担当”。
下山时,一只普通鵟迅猛掠过,杜禹辰介绍道:“春迁候鸟多急于北归,很少盘旋,而是直接高飞北上。不少鸟已换上了繁殖羽。”繁殖羽是鸟类为了吸引配偶而长出的鲜艳羽毛,这也标志着它们即将开启新一轮的繁衍征程。
谈及迁徙数据,杜禹辰分享了更震撼的场景:“春迁路线多变,但秋迁很稳定。去年10月铜山曾现‘百猛日’,高峰期日过境猛禽可达四五百只;而几年前高邮湖畔的‘千猛日’,上千只红脚隼过境的壮观场面,至今仍是扬州观鸟圈的传奇。”
记者手记
从139种到331种,从过去的“有鸟可看”到如今的“有鸟常来”,数字的增长,是扬州生态底色不断丰富的证明。
铜山观鸟,虽未记录到新物种,但在与这些飞羽精灵的擦肩而过中,我真切感受到了这座城市人与自然共生的和谐。每一次快门的按下,每一次记录的更新,都在为这座城市的生态档案添砖加瓦。
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这场生态盛宴的参与者与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