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老照片首现“皇华亭”见证扬州京杭大运河沿线驿站兴衰

扬州广陵驿皇华亭老照片。

日前，一组晚清时期扬州老照片在影易拍卖网站引发关注。其中一张运河码头照片，此前从未见于扬州历年搜集的老照片中，具体地点也难以判定。记者就此请教我市地方文史专家、市历史文化名城研究院副院长邱正锋。其查阅史料、仔细比对后，确认该照片所摄正是扬州广陵驿皇华亭的景象。

一幅老扬州运河码头旧影

照片中，一艘渡船静静停靠在青石坡道码头旁。渡船后立着两株根系遒劲的柳树，它们是运河边固土保堤的优良乡土树种。左边柳树上筑有一个喜鹊窝，寓意“客来见喜、喜事连连”，而柳叶稀疏、刚刚萌芽，说明照片拍摄于春季。再往后，是一座四柱三门的木牌坊，坊上题有“襜帷暂驻”，典出于王勃《滕王阁序》中“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表明这里是接待官员临时停驻的场所。牌坊两侧的白墙上饰有圆形徽记，左为月（赤乌纹），右为日（玉兔纹），这是明清官署、驿馆、官码头的标志性符号，代表该码头专供官方接待往来官员、转运漕运货物、传递驿站公文，而非民间商用码头。当朝廷重要官员莅临，可在此鸣奏鼓乐，以示尊重与欢迎。

穿过牌坊，可见青砖黛瓦的主体建筑——皇华亭。它是明清大运河“南船北马”体系的核心节点，专供往来官员、驿卒、漕运官员登岸、候船、休憩，堪称运河沿线的“官方水陆换乘枢纽”。而扬州符合照片中场景条件的，正是南门外广陵驿皇华亭。

皇华亭：运河“官方驿站”

邱正锋介绍，“皇华”一词出自《诗经·小雅·皇皇者华》，原为周天子使臣出使的赞歌，后世成为官方驿馆、接官场所的专属雅称，寓意“皇命在身、使臣往来”。扬州皇华亭的前身可追溯至北宋元丰七年（1084）的南丽亭（南浦亭），为迎送高丽贡使的场所；明嘉靖六年（1527），由扬州知府王松主持修建，正式定名皇华亭，作为广陵驿的配套建筑，是明代扬州府驿传体系的核心工程。李斗在《扬州画舫录》中记载，馆驿即明代扬州的皇华亭。扬州沿运河的各城门并未设皇华亭，仅在安江门外二道沟、下馆驿前建有邮亭，供来往长官临时休息，石额题“春满江城”。

邱正锋进一步介绍，皇华亭是京杭大运河沿线重要驿站的常见配置，如常州毗陵驿、高邮盂城驿等均设有皇华亭。扬州皇华亭因地处运河枢纽、漕运核心，是明清江南地区规格最高、最具代表性的皇华亭之一，也是扬州运河文化的核心地标。广陵驿为府级水陆枢纽大驿，在扬州府五驿中规模居首，属一等冲要之驿，具体位置在扬州城南门外、古运河西岸（今馆驿前街、馆驿周边一带），占地面积约3万至4万平方米。除前区的皇华亭、官码头、鼓楼、照壁等建筑外，中区（正驿区）有正厅5间、礼宾轩数十间，以及二层的淮海奇观楼，两侧廊庑设有吏房、库房、承发房，后区配套驿丞宅、吏舍、厨房、马厩等。据清嘉庆年间规定，人员与物资配备为马80匹、马夫48名、水夫56名、旱夫54名、铺陈（被褥帐幔）60副，并配套马厩、船坞、粮仓、草料场等，每年需支官银7651两。遗憾的是，随着清政府消亡，驿站失去原有功能，渐渐湮没于历史长河，只留下馆驿前街、马摆渡等少量地名供人凭吊。不过，扬州所辖高邮市的盂城驿内复建有皇华亭，保留着运河沿线驿站最为完整的形制。

德国人1906年春拍摄

这张照片究竟拍摄于何时？邱正锋根据全套照片所展示的扬州风物初步判断，为德国人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春天所摄。在解读照片的过程中，他还指出两个鲜为人知的细节：一是清咸丰年间太平天国起义时，扬州皇华亭等建筑曾被烧毁，复建木牌楼时因经济条件所限，因陋就简，顶部楼屋采用了铁皮，缺少了斗拱的气派；二是照片右侧立有一根细长木杆，拖有线路，说明此处已设有电报线，可与南京、上海、苏州等地及时远程联系，是扬州较早设立的电报线站点之一。记者 姜传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