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健在为社区老人说书。 张旭 摄
“各位老少爷们,咱们今儿接着讲……”每个工作日下午1点半,邗江区蒋王街道蒋王社区的活动室里,准时响起清脆的快板声和地道的扬州话。
说话的年轻人叫殷健,是扬州市曲艺研究所的一名“90后”演员。从今年3月开始,她给自己定了个雷打不动的规矩:每周一到周五,下午1:30到3:30,每天两小时,到蒋王社区“上班”。她这个“班”是摆开桌子、醒木一拍,给老街坊们说书。
近日,记者走进蒋王社区活动室。离开场还有十分钟,台下已坐得满满当当。老人们拎着水杯,像赶集一样准时。前排的马孝进特意占了老位置:“早来十分钟,能跟殷老师唠两句,问她‘刘备接下来咋样了’,比看电视有意思多了。她天天来,我们天天有盼头。”
时间一到,殷健一身素色长衫,手持折扇,快步走上小舞台。没有华丽的灯光,没有专业的音效,身后就是一块白板。只见她折扇一收,眼神一扫全场,开口“上回书说道——”,就这么五个字,台下瞬间安静了。
殷健说的是扬州传统评话《三国》。说到关羽过五关斩六将,她猛地起身,折扇“唰”地展开,比作青龙偃月刀,脚下连走两步,眼神凌厉,声音陡然拔高——那一刻,不大的活动室里仿佛有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老人们看得入神,有的点头,有的攥拳,直到殷健“啪”地一拍醒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全场这才回过神来,掌声响成一片。
“哎呀,过瘾!”坐在第三排的黄和平拍着大腿,“比听收音机强多了,人在跟前,有鼻子有眼的。天天都能听,这日子过得滋润!”
两小时演出结束,殷健没有急着走,而是搬了凳子坐到老人中间拉家常。
“小殷啊,你昨天说的那段,我琢磨了一宿。”曹国兰拉着她的手说。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觉得天天跑社区累得慌。”殷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来了几次之后,我彻底改主意了。你看这些老人家,刮风下雨都来听你说书,住得远的得走二十多分钟。他们图什么?就是图个乐子,就是喜欢扬州曲艺。人家天天来,我有什么理由不来?”
殷健说,在剧场演出,观众鼓掌是礼貌;在社区演出,鼓掌是真喜欢。“有时候我说到精彩处,一个大爷直接喊一嗓子‘好’,那种感觉,比什么奖都实在。现在天天见,我跟他们熟得像一家人。”
蒋王社区党委书记王定告诉记者,自从殷健来说书,活动室成了整个社区最热闹的地方。有的老人原本不爱出门,现在每天下午1点刚过就催:“快走快走,别误了殷老师的场。”
有人问殷健:周一到周五天天跑社区,不累吗?她笑了笑说:“我住得不近,一场说两个钟头,嗓子、身段、精气神都得提着。但一看到台下听众开心的样子,就觉得值了。他们等了我一天,我不能让他们白等。”
在殷健看来,扬州曲艺是“生长在街巷里、水码头上的艺术”。几百年前,先生说书就在茶馆里、街边上,观众是挑担的、摇船的、做小买卖的。“现在进了大剧院,不能把根丢了。根在哪儿?就在社区里,在老百姓的笑声里。天天说,天天见,这曲艺才算活着。”
殷健特意把传统书目里的“慢节奏”作了调整,加进更生动的表情和互动。有时说到要紧处,她会故意卖个关子:“各位说说,这一刀该不该砍下去?”台下老人七嘴八舌地接话,热闹得像一锅粥。
“我就喜欢这种热闹。”殷健说,“曲艺不是博物馆里的文物,它得活在人的嘴里、耳朵里。只要大家爱听,我就天天说下去。”
通讯员 鞠慧 崔洁 记者 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