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渡江战役打响前 他在扬州与冲锋号合影

马相生(右)和战友在扬州与冲锋号合影。

老兵演示战场吹号场景。受访者供图

通讯员 李相鹏 记者 程宝军

今年是渡江战役胜利77周年。1949年4月20日至6月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于4月23日解放南京。近日，扬州退役军人李成星沿着大运河采集老兵口述史，在浙江采访抗战老兵马相生时，了解到他曾是一位司号兵，在渡江战役打响前，带着冲锋号和战友在扬州江都仙女庙照相馆留影。

从长工到司号兵，受伤仍拒绝离开战场

据马相生老人口述，他1928年农历九月初八生于浙江嵊州一个穷苦长工家庭，曾被迫加入国民党军队，后因不满，毅然加入新四军。

在新四军队伍中，马相生因作战勇敢、机灵好学，被选中当了司号兵。他一直牢记部队首长“司号兵是战斗取胜的重要无言指挥手”以及“无号不成军”的教诲。

1945年6月，马相生所在的部队攻打宁波。当时日军防线坚固，我方兵力装备都比较落后，处于劣势。马相生与战友们从浙江上虞出发，乘小船横渡钱塘江北侧，在江面漂泊了三天三夜。马相生回忆说：“好多没上过船的战友晕船吐得站不稳，却没人喊苦，大家都憋着劲想冲破防线、打败日军。”

抗战胜利后，马相生又先后投身孟良崮战役、淮海战役等诸多关键战役。1948年11月，淮海战役期间，正在战壕前吹冲锋号的马相生，遭遇敌人炮弹袭击，弹片嵌入他的肩膀、腰部和右脚，鲜血浸透军装，他当场昏迷。等在军部医院醒来，已是一天一夜之后。此役，医生认定他右脚为二等残疾，部队安排他养伤，却被他坚决拒绝。马相生说：“我还能上战场，还没看到全国解放。”

渡江战役前夕，他在扬州留下珍贵影像

渡江战役前夕，马相生随部队驻扎在扬州江都仙女庙。老人回忆，驻扎仙女庙期间，扬州人民群众拥军支前的热情格外高涨，每天都有群众自发前来慰问解放军，送粮送物、传递情报，倾力支持渡江作战，这份军民同心的温暖，让他历经七十余载仍清晰如昨。

最开心也最难忘的是，当时，马相生和一名湖北战友还特地在仙女庙照相馆拍了一张与冲锋号的合影，这张照片也成为他在扬州战斗过的最珍贵印记，被他一直悄悄珍藏着。

解放战争胜利不久，朝鲜战争爆发，马相生所在部队奉命紧急入朝参战。朝鲜的冬天极端寒冷，夜间最低气温可达零下40℃。由于防寒准备不足，许多战士都遭遇严重冻伤，战士们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眉睫结霜，枪支被冻住无法打响，运送物资的骡马也难以承受严寒，纷纷倒下。

马相生右脚本就有旧伤，在极寒天气的刺激下，旧伤复发，溃烂起泡，连站立都十分困难。入朝仅50天，他便因伤重被送回佳木斯医院接受治疗，当医生告知他需要锯掉脚趾和部分脚掌时，他心中想的却是“还没在朝鲜好好打一仗，没看到战争胜利，太遗憾了”。

“好多战友永远留在了朝鲜，包括我的入党介绍人。”回忆起那些牺牲的战友，马相生的声音忍不住哽咽……

李成星表示，口述完一生战斗经历后，老人郑重地在他带来的铜版纸上留下自己的红手印，并在旁边工工整整写下：铭记历史、抗战老兵马相生、扬州仙女庙。

“令人振奋的是，老人还现场举起冲锋号，模拟当年吹号冲锋的场景，眉眼间依稀可见战争时期的英武模样。”李成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