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间10平方米的门面房,一台陈旧的机器,一床崭新的棉被……在市区翠岗路雍华府北门,60岁的弹棉匠后家兵,在这里坚守了23年。
23年前,后家兵驾驶一辆拖拉机,从湖北来到扬州,从走村串户到开店经营,从传统木弓到机器,从棉被到蚕丝被,守住了一门老手艺的温度。
一辆拖拉机载着手艺闯扬州
昨天下午3点,记者走进后家兵的小店,门口堆着几袋雪白的棉花。推门而入,棉絮在阳光里飞舞,后家兵戴着口罩,正熟练地往梳棉机里喂棉花,硬邦邦的旧棉胎经机器梳理,瞬间变得柔软蓬松。
“这台机器跟了我八年,比老木弓快多了。”后家兵拍着机器,语气里藏着得意。2002年,36岁的他带着妻子,开着拖拉机,拉着弹棉机,辗转来到扬州。那时没有固定店面,他每天天不亮就开着拖拉机下乡,用大喇叭喊“弹棉花喽”,当场为村民翻新旧棉被。冬天最辛苦,棉絮钻得人浑身发痒,双手冻得皲裂……凭着韧劲,他攒钱租下这间小店,从此结束了奔波,老主顾也陆续找上门来。
从木弓到机器,守艺亦创新
23年间,弹棉花的工具在变,后家兵的手艺也在精进。刚入行时,他用传统木弓,一头系在腰上,一手扶弓、一手拿木槌敲打弓弦,“嘣嘣”声里,棉花被一点点弹开。“弹一床被要敲上万下,一天最多做一床,力度和位置都得准,不然被子厚薄不均。”
后来,他换成弹棉机,日产量增至两床;如今的梳棉机,让他一天轻松做十几床。“机器弹得更均匀,再硬的旧棉胎都能梳开,出来跟新的一样。”他扯起一团棉絮展示,“保暖效果一点不差,好多老主顾拿盖了十几年的旧被子来翻新。”
不仅工具升级,业务也在拓展。从单一棉被,到如今的蚕丝被、羊毛被定制,还有旧羽绒服改羽绒被的新业务。“四五件旧羽绒服就能做一床羽绒被,比买新的便宜,还不浪费。”后家兵说,“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跟着时代变,才能留住老主顾。”

后家兵在弹棉花
老主顾信赖,手艺有温度
说话间,一位阿姨推门来取被子,接过用红绳扎好的棉被,连连称赞:“还是你做的实在,商场里的太空被我盖不惯。”后家兵笑着说,现在光顾的多是老主顾,有的跟着他十几年了,还有人专门来找他做结婚被,“老讲究里,新棉被寓意一辈子温暖。”
这间小店,是后家兵拉扯两个女儿长大的依靠。如今棉花从每斤5元涨到20元,他坚持用新疆好棉,却不肯涨价,“老主顾多,不好意思涨,够用就行。”妻子在旁边忙着缝被面,两口子配合默契,不用说话就懂对方的心思。
60岁的后家兵,身体依旧硬朗,一天站七八个小时不成问题。两个女儿劝他回湖北享清福,他嘴上答应,第二天还是准时到店。“闲不住,摸棉花、和老主顾聊天,心里才踏实。”他坦言,现在弹棉花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嫌脏嫌累,机器也越来越先进,“但时代在变,手艺不用守着老样子,把活干利索,人家愿意来,就够了。”
下午5点,后家兵关掉机器,扫起地上的棉絮。23年,从拖拉机到固定店面,从弹棉机到梳棉机,他弹过几万斤棉花,做过无数床被子,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 记者 刘欣辰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