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世岳出版的《当年,我是知青》

方世岳(前排左二)参加公社机动插秧机手训练留影。

方世岳珍藏的日历。刘峰生 翻拍
【编者按】
2026年5月10日,扬州中学1966届高中毕业生将举办“毕业60年,人生80岁”同学聚会,每逢毕业整十周年,他们皆如约相聚。
1966届是“老三届”中的首届。1968年秋,“老三届”九成以上同学上山下乡、插队农村,将最美青春奉献给广阔天地。当年的热血与激情、迷茫与彷徨,都沉淀为一生刻骨铭心的岁月印记。
作为扬州中学1966届四班的联络员,方世岳参与筹备同学聚会,本报以他的插队故事,致敬“老三届”们激情燃烧的青春。
1968年11月5日,《新扬州日报》用一个整版,报道了前一天扬州市首批两千名知识青年向扬州22万父老乡亲们告别,奔赴兴化、邗江农业第一线的盛况,当年两千分之一的方世岳,至今珍藏着这份报纸。
作为扬州中学1966届高中毕业生,方世岳与同学们在高考前夕被按下暂停键,两年后,九成以上同学插队农村,方世岳来到了原邗江县施桥公社,从那时起到1977年2月的9年时间里,他用9本日历记录劳动生产“流水账”、插队生活酸甜苦辣。正是这9本泛黄的日历,方世岳近年来写下上百篇回忆文章,并出版了《当年,我是知青》一书。方世岳说:“知青生活是我们抹不去的记忆。”
一辆大板车拖“家什”,8名知青赴施桥插队
“扬州至施桥15里,孙、俞二人用一辆大板车拖大家伙的行李,步行下乡……”这是方世岳《当年,我是知青》一书中第一篇《下乡》中的记录。他说:“去兴化的知青全部水路坐船,去邗江的知青则是陆路步行为主。”
1966届高中毕业生是“老三届”的首届,当年,方世岳的高考志愿已填好,第一志愿是东北工学院。但就在高考前半个月,高考被宣布暂停。两年后,方世岳下乡插队。
“当时邗江有支县篮球队,希望扬中的篮球好手插队该县方便选拔,我与另外7名篮球爱好者就这样被分配到施桥公社。”方世岳介绍,8名知青被公社分成两组,一组3人插队耿管大队苏家生产队;另一组5人到许方大队练庄生产队。他先在“苏家”,后来有3人被选拔到县篮球队,他又来到“练庄”。
插队之初,方世岳感觉心里踏实了。毕业后的两年时间里,他没有工作与收入,无法分担家庭负担,到农村终于有事做了。虽然离家近,但农业生产没有“星期天”,方世岳很少回家,不放心的“小脚”母亲与父亲一起,曾多次步行到施桥看望。
一份铜勺煎鸡蛋,寒风中享受母亲般的爱
8名知青刚到施桥公社时,地方上还没准备好,大家被安排到有闲房的社员家食宿。方世岳刚到苏家生产队时,借住“二七妈”家。“二七妈”当时四五十岁,丈夫去世了,有3个与方世岳年龄相仿的儿子,因大儿子小名叫“二七”,当地人都叫她“二七妈”,方世岳也跟着这么称呼。
“下乡时已进入冬天,一直生活在城里的我,一时还不能适应农村的气候,不久就感冒咳嗽,咳得晚上无法躺下睡觉。”方世岳介绍,一天晚上,“二七妈”对他说,她有个偏方,一吃就不咳嗽了。随后,她找来铜勺倒上香油,下面用稻草慢慢烧,油热后敲了个鸡蛋放进铜勺,油煎鸡蛋的香味在屋内弥漫。
煤油灯下,“二七妈”花白的头发特别明显,病中的方世岳觉得她极像自己的母亲。鸡蛋熟了后,“二七妈”端着铜勺要他趁热吃下去。方世岳含着热泪吃着鸡蛋,当晚,果真睡了一夜安稳觉。
因为相处融洽,后来,邻居都称方世岳是“二七妈”的干儿子。一年后,方世岳离开“二七妈”,回到许方大队练庄生产队。这时,知青屋也建好了,虽然是瓦屋顶、土坯墙,但遮风挡雨。方世岳在这里自己烧饭弄菜,开始了独立的知青生活。
9本日历记载青春印痕,50年割不断农村深情
“现在我们的生活也是一锅汤,透过稀疏的油花是不是能透视到未来,有无憧憬?有无期盼?面包会有吗?能堂堂正正用自己肩膀、用自己双手创造一个自己的天地吗?”这是1976年12月6日,方世岳在日历上写下的文字。从插队的第一天起,“笔头勤”的方世岳就在日历上记日常琐碎与心情。
插队6年后,方世岳也像农民一样外出做副业。第一站是哥哥介绍到扬建公司,在安徽马鞍山工地做瓦匠;一年后,他跟随在兴化戴窑服装厂做采购员的同学跑采购。到了1976年,知青开始陆续返城,年近30岁的方世岳尚未结婚,他对自己的前途担忧起来。
“那时,大队党支部书记准备派我到海南学育种,回来后做农技员,我没去。现在想想,农村确实需要知识青年。”方世岳感慨地说。
1977年2月,方世岳结束插队返城,被分配到扬州手表厂工作,随身行李中,9本日历用包裹捆扎着。退休后,有了空闲时间的方世岳开通博客,将知青生活点滴写出来并发表,这些记忆全部来自9本日历。后来,方世岳的女婿将他写的157篇博文汇编成书,书名叫《当年,我是知青》。
插队生活虽然远离,但青春时培养的与农民、土地的感情却刻在骨子里。近年来,方世岳与老伴经常到邗江农村女婿的家,烧大锅煮咸肉菜饭、耕地种菜,并通过社交软件发布,人称“扬州李子柒”。 通讯员 顾丽君 记者 刘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