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扬州高邮市经济开发区,每天傍晚,江苏上和口腔医疗产业园的一楼大厅都会出现一道独特的风景:码放整齐的顺丰快件如白色城墙般占据了大厅大半空间,工作人员穿梭其间,扫码、核对、装车。第二天清晨,这些贴着“高邮发出”标签的快递将跨越千山万水,变成全国各牙科诊所里一颗颗定制义齿。

上和义齿生产车间
“我们一天产出约2000颗牙齿,一年超过70万颗。”投后管理总监鲍美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折算下来,每30秒就有一颗“高邮造”的义齿发往全国。
为何是“零基础”的高邮?
时间拨回到2017年。当鲍美萍决定将位于上海的企业整体搬迁至高邮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彼时的高邮,义齿制造产业基础几乎为零:没有成熟技工,没有配套企业,甚至连像样的牙科诊所都没有。
她的答案藏在两段经历中。早在2010年,她就曾作为投资人在高邮投过项目,对这里的营商环境印象深刻——“政府说话算话,办事效率高,生活成本低,员工稳定性好。”
但挑战远比想象中严峻。头两年,鲍美萍基本在“交学费”。“前期用工成本投了2500多万。”当地没有熟练工人,她就从上海调来资深技师驻厂,从零开始培训。
高邮经开区没有袖手旁观。得知招工难,园区组织专场招聘会;了解到培训成本高,便协助申请各类补贴。就连员工子女入学、住宿,园区也一一协调。
“说实话,头两年我们几乎是亏损的,但园区从来没有给我们施加任何压力。”鲍美萍回忆,“他们没有催产值、没有催税收,而是说,你们先把团队带出来,把质量体系建起来,后面的路自然就顺了。”
用“服务密度”垒起技术“护城河”
2023年,上和义齿原有的7000余平方米厂房不够用了。就在鲍美萍开始琢磨“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高邮经开区负责人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你们厂房是不是不够用了?我们注意到你们近几个月的用电量和物流单量一直在涨。”
接下来的事更让她意外。园区带着她一块地一块地地跑,每一块的区位优势、交通条件、用地性质、水电配套都被详细分析。审批流程从至少半年以上被压缩到“几乎没让企业操心”。

但真正让鲍美萍感动的,是那些看上去“不经济”的细节。企业员工中,女性占比超过六成,很多都是年轻妈妈。孩子放学后、家长下班前的那一两个小时,是她们最焦虑的“空窗期”。园区了解后,主动帮助企业在新建厂区规划托育中心。
“人家给的是政策和房子,但高邮给的是安心和归属感。”鲍美萍说。
正是这种“死磕”式的服务温度,让上和义齿最终拒绝了来自苏南某国家级开发区的“挖角”邀请。“那边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团队讨论后一致认为,钱能算得清的都不是真正的竞争力。算不清的,是这里的人情味和信任感。”
扎根带来的,是技术的厚积薄发。走进上和的新厂区,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九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证书——四张三类、五张二类。在义齿行业,三类器械需要国家药监局审批,能拿下四张三类证的企业,全国屈指可数。
凭借这种对质量的偏执,上和义齿赢得了国际巨头的青睐。如今,它已成为美国3M、登士柏这两家全球牙科巨头在国内为数不多的义齿代工厂之一。
一个“链主”激活一片“草原”
一只“羊羔”长成一匹“瞪羚”,意义远不止企业本身的成长。如今,在上和义齿的示范效应下,高邮经开区的“瞪羚”队伍正在不断壮大。首凯高科技等更多企业正从孵化器中走出,征地建厂。上和义齿自身也预计在2026年开票金额突破1亿元。

员工正在设计和生产义齿
“从上和义齿身上,我们看到了‘陪伴式’招商的价值。”高邮经开区经发局局长张健说,“我们不只追求‘招大引强’,像这样‘小而美’的企业,有研发能力、有技术壁垒、有发展前景,我们同样非常欢迎,并且愿意拿出足够的耐心,陪伴它们一路成长。”
鲍美萍把这些年与高邮的合作,比作一场“双向奔赴”的长跑。“我们不是被‘招’来的,更像是被‘养’出来的。这里的干部不像是管理者,更像是合伙人。你有困难,他们比你还急;你有成绩,他们真心替你高兴。”
最有力的招商,不是拼政策的“短期输血”,而是拼耐心、拼信任的“长期共生”。当政府愿意用时间换空间,用服务换信任,用细节换归属,再小的种子也能长成参天的产业森林。
通讯员 邮宣 谢丹 记者 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