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颖宏
上一场扬州队主场1:0小胜镇江队,收获3分,目前暂列积分榜第9位。盐城队1:0小胜淮安队,全取3分,荣登榜首。5月30日,扬州队将东进,客场挑战4战全胜、排名第一的盐城队,以九顶一,看点十足!
扬州和盐城的足球都有一定的基础,历史上也出现过多名国脚,如扬州的胡燕瑜、李红兵、高红、吉翔等;盐城有水庆霞、彭诗梦、蒯纪闻、刘诚宇等。眼下“苏超”“盐”字当头,扬州队能否顶住压力,在客场“抓一把盐”凯旋?
扬州VS盐城,历史上两地几乎没有一竞高下的复杂因素,有的却是相向而行的朴素情感。
扬州和盐城共有“盐”这一城市味觉基因。历史上,扬州虽不产盐,却凭借长江与大运河交汇的区位,成为中国历代最大的两淮食盐集散中心。而盐城,自战国起就是“煮海为盐”的千年盐场,是全国唯一以盐命名的城市。古时,盐城的海盐,通过运盐河(通扬运河)等,源源不断地运往扬州,再由扬州转运全国,“盐城主产,扬州主销”的格局使两座城市成为结结实实的产业链兄弟。
盐是百姓饮食之本,也是淮扬风味之根。明清时期,两淮盐商云集扬州,奢华的消费力与挑剔的品位,极大地推动了扬州美食的精进与创新,再加上文人墨客的参与,成就了扬州“世界美食之都”的文化底蕴。因此,今天谈扬州美食文化中的“盐”,本质上是谈那段属于大运河的繁华史,以及用盐的技巧和智慧。
常言道“百味盐为首”,在淮扬菜的烹饪哲学里,盐不仅仅是调味剂,更是一种画龙点睛的“魂”。扬州人用盐讲“度”,不使其“齁咸”,也不省用令其“寡淡”。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富春的“点心双绝”之一翡翠烧卖。它始创于富春茶社,皮薄馅绿、色如翡翠,看似微甜口,但制作秘诀却是“要得甜先放盐”。这正是扬州饮食高超之处:善用咸来提鲜衬甜,激发出食材最本真的清香。
著名诗人杨炼曾几度莅临扬州,他在15年前就提出扬州菜是“文人菜”,与传统的“文人诗”“文人画”并列。他在文中写道:“在中国美食烹调的群山中,扬州菜,被我称为最高峰。但那还不够,最高峰有个尖儿,它就是‘富春茶社’这家百年餐馆。那儿的烹调,绝无装饰性的浓墨重彩,却是一幅中国水墨山水画,全部秘诀在一把盐。盐,像画家调进墨里的那滴水,轻轻一点,淡水河湖里原材料的鲜,就被拎出。淡雅的原味儿,全凭制作细致,朴素至极又妙到毫颠。”所以在扬州的饮食哲学里,盐是“帅”,统领着“五味调和”。无论是看似清淡的烫干丝,还是鲜腴的蟹粉狮子头,盐都以一种优雅、适度且不可或缺的姿态融入其中。
同属淮扬风味的扬州菜、盐城菜一脉相通。扬州美食精致高雅,盐城美食则更直接地体现了“煮海为盐”的质朴与粗犷。盐城人的饮食带着独特的海盐性格。历史上盐工们生活艰苦,这也塑造了盐城菜“碗大盘足”的豪爽风格,以及“半汤半菜、以汤为主”的独特形态。最知名的莫过于盐城八大碗,相传这是盐民们各家烧菜凑在一起的宴席,充满了大块吃肉、大口喝汤的江湖气息。不过说到趣味,盐城美食中同样蕴含着扬州盐商带来的精致面点血脉。比如当地的特色藕粉圆、东台鱼汤面,以及大丰“海豆腐”——据传这道菜是当年盐官盐商从扬州带来淮扬“鸡浮”“鱼浮”技法,结合当地滩涂小鲜“蟛蜞”而成的,是典型的淮扬技艺与海盐物产融合的见证。这就好像是当年扬州人的闲情雅致,最终通过盐的联结,化成了盐阜大地上的市井美味。
盐城人一直认淮扬菜,扎扎实实运用地产资源,认认真真加以烹调,使醉螺、生炝虾条、糯米肉圆、豆腐锅贴、荠菜糁子粥等特色菜品虽与扬州菜盐系同源,但风味有别。我在多年的烹饪餐饮交流中,与盐城的王荫曾、陈福涛、徐加忠、卫正新、潘桂山等结下友谊,也体会到盐城味道里保留着先民们坚韧不拔的生活痕迹和对“大海原味”的崇尚。
5月30日扬州队客场挑战盐城队的“苏超”赛事,注定是一场充满韵味的相逢。赛场上少不了火药味,那是球员的激情和球迷的呼应。而赛场外,扬州盐城,因盐结缘,持续进行一场跨越古今的文化与美食对话。
(作者系江苏省餐饮行业协会副会长、扬州富春饮服集团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