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人民日报》报道,宁夏西吉县这座不足50万人口的地方,走出了1600多名文学创作者,其中300多名是农民。有人躺在炕头用手机逐字“抠”出获奖散文集,有人把诗贴在牛圈旁,还有人借着孩子们废弃的作业本记下生活的重量。
种地是春华秋实的事,播下种子,到了时节自然收获。可西吉人提笔,哪里是为了收获什么?单小花说:“生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倾诉的愿望如鲠在喉。”李成山把诗贴在牛圈旁,也不是在耕耘什么精神田园,只为劳作之余慰藉苦闷日常;常年卧床的马骏,创作无关闲趣,是“尊严”本身。
西吉人一语道破:文学可以是生活的拐杖。西吉的文学,底色不是风花雪月,是生存。
苦难本身催生不了文学,西吉的可贵之处在于创作者彼此看见、彼此托举。刘毅雪读到马骏的作品,知道不是独自艰难前行;木兰书院里150多名作家结成283对“文学搭子”,没有师徒名分,只有互相支撑。
当地也未将文学束之高阁。2025年底的助农直播,25场直播卖出85万余元农产品,让文学落地乡土,把泥土里的收成换成实实在在的收获。
西吉告诉所有人,文化不是“送”来的。一个农民放下锄头拿起笔,写的不是“农民诗歌”,而就是诗。区别在于,城里的诗人坐在咖啡馆里写孤独,他坐在门槛上写洋芋糊糊和牛圈,谁的孤独更真实,谁说得好呢?
在这个曾被联合国评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一群人用笔墨证明,人活着不止需要粮食。文学不能替代洋芋,但洋芋也替代不了诗。只要还有人愿意写,有人愿意读,这就够了。
王志高/文 沈江江/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