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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之梦


□ 张家伟

  十月份的光景,我随着父亲来到了这个久负盛名的清华园。
  正是傍晚,我们沿着河边漫步,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河塘。依稀是几十年前的光景,但朱先生笔下的煤屑小路已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水泥路。河边风情万种的垂柳依然如故。水波乍平,一轮明月升起,银白色的月光幻化成了雾,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月亮穿过树影照在荷塘外的水汀上,折射出银白色的幻光。
  梨花院落的溶溶月光,和着柳絮池塘的淡淡清风,流入我的心田。使我陶醉其中的,是那空中的一轮皎皎孤月,散着清幽明洁的光。
  《荷塘月色》说得好: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的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在河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梦里,婆娑的树影撩人心弦,梦里,走来一个人,着玄色的马褂,洗得发白,枯槁的手伸着。干瘦的形容使人联想到韶华已逝。圆口布鞋的脚印留在水泥地上。他操着一口浓重的扬州话。我认出他来了———没错,一定是他!“扬州的月亮还那么的亮啊?”他信口问道。我听不懂这句如今只能在扬州评话里才能听到的扬州话,我也只能搜肠刮肚的挤出一句“当然啦!”他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加上一句“扬州的柳树还有吗?”“扬州的柳比以前更茂密了,池塘边,石桥旁,运河畔,随处可见她们的绰约身影。放学后的我们来到荷花池,依偎在水柳下,手捧着书,听着池里鱼儿的嬉水声,嘴里哼着流行歌曲,真舒畅极了。”池塘边送来了北中国特有的风,倏乎间,那似乎来自天上的香弥漫在夜空中,如同阿炳的《二泉映月》。好一个充满诗意的唯美世界!沉默了一会,他不无憧憬地说:“我真想回家看看。”然后黯然的低下头,小声说:“我要是生在现在该有多好!”……轻风卷走了地上的梧桐叶,远处的亭台映在水里,透出莫可名状的美丽。
  到了晚饭时分,一轮明月好似银盘挂在天空,我俩不约而同地举头望月。先生用右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急切地对我说:“小学弟,你快给我讲讲我们家乡的月亮。”我被先生的思乡情结感动,便绘声绘色地描绘:“先生,我们扬州是联合国命名的最佳人居环境城市,她没有严重的现代工业污染,每年在八月十五,数以千计的市民聚到瘦西湖的五亭桥畔,听船娘边摇船边唱那首‘拔根芦柴花’,欣赏映在水面上的十五个月亮。真是惬意极了!到时候您能回来看看吗?”朱先生理了理他的长衫,好象在说:“到时你就做我的向导吧!”
  忽地,对面的先生暗暗退去了,我看不清他的轮廓了。到最后,我的对面只剩下了一片真空。河依旧,灯影依旧,我呆呆立在那里。对面的父亲已在大声唤我的名字,我茫茫然,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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